十年 第七章
#谁把谁当真#
　　
“如果我答应你，”黎朔闭上眼睛地说，“我需要看到诚意。”

“比如？”

“我父亲的东西交给我保管。。”

赵锦辛轻笑。“然后你就烧了原件。”

“你信不过我？”

“你很可信吗？”赵锦辛语气平淡，“消失过两次，一次十年，一次两天。我不能再赌第三次。”

黎朔感到一阵无力，他们之间的信任早就崩塌了，不是在医院那天，而是飞机上见面他们的第一句话，赵锦辛说他对自己一见钟情了，其实只不过是他为了帮邵群而已。

一切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黎总，我们不是坐在谈判桌的两端，没什么好谈的。”赵锦辛拉开车门做了个请的姿势，“我们回家。”

黎朔刚到家，父母急急忙忙把他们迎进去，黎朔本想把赵锦辛赶出去，发现他已经轻车熟路地自己洗手准备吃饭了。

饭桌上，赵锦辛一边剥虾一边和黎伯父聊天，面前的虾壳堆成山，虾仁都扔进了黎朔碗里。

“伯父伯母，明天黎朔到恩南工作。”

黎朔父母竟没有怀疑，黎夫人一拍手笑道，“好呀好呀，锦辛做事我放心，帮我多多照看黎朔。”

“放心吧。”

黎朔没了胃口，叹息母亲的天真，这哪是什么保护伞，分明是个威胁父亲生命的恶魔。

“小朔，”黎夫人犹犹豫豫道，“那天你说要结婚，是不是其实没有对象。”

黎朔眨了眨眼睛，“妈，他…有点害羞。”

“别骗我了，”黎夫人哼了一声，“你啊，就蒙我们呢。”

“妈妈……”黎朔拉长音抗议

“算了，原谅你了，你有成家的心思是好事。”黎夫人站在赵锦辛和黎朔身后，把手搭在他们肩膀上，“锦辛，你可要上心帮着我们黎朔介绍对象呀，等黎朔结婚了，我们找你当证婚人。”

赵锦辛一口虾仁噎在嗓子里，黎夫人手忙脚乱给顺背，一边还催促哈哈大笑的黎朔快去倒水。

“赵总可要帮我好好物色啊，，”黎朔砰的把水放在桌面上，“我喜欢二十四岁，年轻爱玩的，最好……”

黎朔笑盈盈地看他，“不谈感情，不做承诺。”

赵锦辛气得满脸涨红，但又不能发作，最后自己跑厨房灌了两大杯凉水。

次日恩南。

黎朔一边换前几天小辉给他搭配的西装，一边看楼下赵锦辛早就等着了。

他像个有耐心的猎手，无论黎朔怎么磨蹭，都没有发过一条消息催促。

“打扮得很好看。”看黎朔出来，赵锦辛发自肺腑地笑了笑，一直盯着他看。

“你怎么不先去？”

“带你一起，你需要认识不少人。”赵锦辛拉开车门，“更何况等你收拾多久都可以，像你这么漂亮的带出去才有面。”

黎朔哼了一声，嗤他油嘴滑舌。

黎朔名义上为顾问，实际上就是赵锦辛的私人秘书，他没有独立的办公室，而是和赵锦辛的巨大办公室隔了一道玻璃墙而已。

恩南在这十年间已经从赵荣天手里慢慢交给了赵锦辛，版图进一步扩大，可以说在华人圈，没人比得过小赵董的位置。

在公司赵锦辛变得正常不少，黎朔陪着他有开不完的会，干了几天黎朔觉得头直晕。

这几天赵锦辛大概是没时间，对黎朔也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直到周五晚上应酬，赵锦辛有些喝醉了，派黎朔回公司改份合同拿来。

黎朔到处找，按照赵锦辛所说，他并没有找到合同，而是找到了结婚证书。

他下意识扔到一边去，又觉得不够尊重，心里默默给证书道了歉，准备放好时，他竟然在证书上看见了自己的名字。

“你发现了。”赵锦辛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黎朔猛地转头。赵锦辛的表情在昏暗光线中看不真切。

“这个是什么？”

“法律上，我们已经是夫妻。”赵锦辛说得平静，像在陈述天气，“几年前办理的，用了点小手段。”

黎朔的呼吸停滞了几秒。他想起程盛的话——“赵锦辛对外宣称已婚，但没人见过他的伴侣”。

“你是说……”

“对。”赵锦辛转过来看他，目光在黑暗中像两点幽火，“我的‘妻子’，一直是你。”

办公室陷入长久的死寂。远处传来夜鸟啼鸣，声音凄厉地划破寂静。

黎朔说不出任何话，赵锦辛分明是平静的，但黎朔看着他就是觉得这个人已经疯狂到自己无法想象的程度。

“你这是占我便宜？”

赵锦辛纠正，“你也得到我了。”

“赵锦辛……如果让我发现你这个是假的……”

赵锦辛从黎朔手里的箱子里取出一个文件夹，递给黎朔，“结婚证件，财chan公zheng等所有文件都符合正规流程，且有效。”

“为什么？”黎朔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赵锦辛沉默了很久。久到黎朔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才开口：“因为你是我的。”

“你疯了。”黎朔指尖都在发抖，他太被动了，此刻甚至大脑一片空白。

“也许。”赵锦辛承认，“感情会变，承诺会忘，但白纸黑字的fa律文件，会一直有效。”

黎朔摔门离开了恩南，叫了程盛出来喝酒。

他无处排解，一肚子话不知道怎么说，只能嚼碎成玻璃渣顺着酒咽下去。

“你说去欧洲那事，有着落了。”程盛给黎朔看了个项目。

“抱歉我……我不知道现在能不能离开。”黎朔闭上眼睛把一瓶威士忌都喝了。

“振作点，别难过啊，兄弟给你叫点乐子来玩玩。”程盛使劲揉了揉黎朔的头发，叫了几个男孩过来。

没玩多久，门被狠狠推开，赵锦辛走进来，还带着外面的凉气。

他一把掐住黎朔的下巴，黑色的皮质手套冰的黎朔一哆嗦，“我特别讨厌你这样。”

黎朔醉醺醺的，盯着赵锦辛笑笑，“你讨厌你忍着，我还没玩够呢。”

这句话只有赵锦辛和黎朔懂，赵锦辛愣了很久，突然起身砸了面前的酒，“你跟不跟我走？”

小男孩们吓得缩在角落，黎朔被他威胁也被激起了怒气，把另一半的酒也砸了，他重重把钱包拍在桌子上，“这日子没法过了！”

“离婚！马上离婚！”

程盛吓得抚了抚自己的胸肌，“这俩人，吵架怎么老夫老妻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