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本学期的最后一堂课。为期三周的书论课，最初由我拉开序幕，随后同学们依次登台，分享近期研读的书论文章并阐述自己的见解。最后，我围绕大家的发言进行了综合梳理与延伸讲解。除了既定文本分析内容外，因为一位同学专门探讨了书学中的“风骨”观，我也即兴围绕这一话题作了补充，从另一视角分享了自己的思考。

讲到六朝书论时，我提到“风骨”这一合成概念最早且成熟地运用于汉末魏晋的人物品藻，用以描述一种由内而外、形神合一的生命气象。例如评嵇康“风姿特秀”、“岩岩若孤松之独立”，评王羲之“飘如游云，矫若惊龙”，都是对这种内含清刚骨力、外显超逸风神之理想人格的生动写照与由衷赞叹。

随后，我问大家：“如今我们评价书法时，还会用‘气息’‘格调’这样的词语吗？”同学们纷纷表示现在已不太这样用了。我又问：“那一般用什么来描述呢？”他们答道，或许更多是从章法、结构、笔法等角度进行分析。

于是我说，古代的“风骨”论发展至今，虽然在当代书法评论中不常直接使用这个概念，但我们在成长过程中，其实仍会听到“风骨”论的变体，比如小时候常听大人讲的“站如松，坐如钟”，正是通过自然意象的比拟，来引导和规范人的仪态与品格。如今这类表达渐渐少了，大家写字时的姿态也往往随意起来——人坐姿随意，字也易斜——古时重礼世家，对形体气度极为讲究。今天一些古装剧中，年轻演员的步态仪容，往往多得其皮，难及前辈演员风姿，就是对“风骨”的修身追求日渐减少。

话音落下时，我注意到许多原本低头看手机的同学，渐渐挺直了脊背，抬起头来。整个课堂的精神面貌，好像也在那一刻为之一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