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顾及老年人的作息,家宴订在了中午,还好东北艺术生*3搞气氛不要太轻松,场子炸得涨池爷爷乐出牙花,还不忘抖着手偷偷抿一口酒说咱家孩子比年三十的椿碗好看。热闹到三点才散场,饭店就在池龙家附近,两位母亲手挽手要溜达着走回去,身后跟着一条沉默的小尾巴,是喝了酒有些脸红的讲龙,少数不沾酒的涨池和讲龙的小姨要负责开车把三家老人安全送回家。涨池知道讲龙不算喝多,甚至在饭桌上眼巴巴看叔婶们往杯子里倒酒时还有点馋,今天开心嘛,讲龙在桌子底下偷偷勾他手指,眨眼对他讨好地笑,放心我知道,最近身体不能多喝~不用张秘书偷偷换成雪碧!说的是去年在剧组跨年夜,讲龙戏称他是一位贴心的私人秘书。
众人又停下脚步三三两两寒暄起来,涨池借机站到讲龙面前一整个将他笼罩住,手背贴在讲龙有些发烫的脸颊上试图把他冰醒,走回去能行吗?不然和我去送老人们,等会儿一起回?
讲龙打了个哆嗦,从口袋里把手掏出来,整个手掌握住涨池的四指,发现没那么冰,连带着对方的手一起滑落,垂在两人中间,扭着手臂晃了晃,没问题啊,这才哪儿到哪儿,我陪陪妈妈…们。
涨池抿唇,嘴角上升两个像素点,眼角微弯像含了蜜,那你自己可别摔了,照顾好妈妈们。
等明星代驾张师傅完成订单解锁进家门,看到的是客厅里二位妈妈正喝着茶水谈笑风生,池妈高兴地说大儿子回来啦,我和你姨桌上没唠够,反正都离得近就回家了,你回屋吧,龙儿在你房间呢。
涨池点头,和讲妈妈打了声招呼,换好拖鞋在二位母亲慈爱的注视下,头皮发麻地蹭着地板回了自己的房间。
开门,关门,轻声落锁…涨池靠着门板深呼出口气,怎么感觉自己像带了违禁烟品回家的初中生一样呢…抬头看向房间,讲龙正躺在自己床上睡得惬意。
涨池拉了书桌旁的椅子坐下,抬头打量自己房间。
他的房间其实一直挺单调的,奖杯证书都被妈妈挂在走廊的墙面上,书桌上只立着几本小学时买的词典和几本翻旧卷边的曲谱,墙面因为难得才有一段时间的人气儿看起来灰扑扑的落败,其余属于他的东西都随着九岁的小涨池打包进如今他在北京放东西的落脚点,文艺青年总是要如浮萍般飘零才好在落地时细密地感受生活的真谛吧,他和讲龙都是,涨池点点头,觉着自己可太文艺了。
他又看向讲龙,睡得并不落寞也丝毫没有甜美,睡得张牙舞爪的,手臂高举在耳侧,露出一小节肚皮,涨池每次看他这个睡姿都会产生某种通感,觉着自己也要手臂发酸肚子冰凉了。
奈何讲龙乐此不疲,涨池睡着正好的床讲龙睡着也将将好,或许这种睡姿是一种对大个子们的示威,小老虎也能占据成年雄狮的一整个天地,涨池露出一个满足的笑,讲龙规律起伏的小小身体,现在也确实占据了自己的整个房间。
他的房间不大,只是一直很空,涨池从未觉得自己的房间这么满满当当过。
起身抬腕,给讲龙的肚皮盖好被子,又双手插进讲龙腰与床褥的缝隙间,卷鸡蛋饼一样给讲龙卷了一圈,空出来半个人的位置,讲龙嘴里支吾了几句,一定不是什么好坏,没说清又安静了下去。涨池抬腿上床,躺在讲龙一旁,又把对方往里挤了挤,这么暖融的床铺,可不能就给他一个人享用了,自己也要睡。
日落时分,刺眼的金色阳光透过窗户照射进室内,给二人身上镀了一层金箔,也刺得午睡后的他们前后睁开双眼。
四目相对,两台大脑都启动了一阵子,脑海里搜寻记忆拼凑出现在的时间节点。
十月,沈阳市,铁西区,涨池的家,以及…涨池的卧室。
讲龙眼神心虚地瞥了一眼房间门,涨池抬手摸他脸颊,自己阖上眼睛,嘴唇摩擦说出一句含混的话,没事,我锁了门的。讲龙被看穿,哼哼两句我才没再担心的声调,也跟着闭目养神。
涨池修长的手指还在摩挲他带着点软肉的脸颊,又凭着脑海里的印象向上抚摸他英气的眉眼,家宴结束了,他们很快就又要奔赴下一场热爱,这样一起闲适地躺在老家的床上,不知道要等到何时。
再睁开眼时已是黄昏尽头,视网膜为大脑呈现的像素点变得极低,眼前人的脸是带着边缘失焦的模糊,但那双眼睛依然充斥着亮闪闪的炙热,金乌般飞向自己的心底。
涨池想起有人说过,黄昏时分是一个人最想要拥抱的时刻,对黑暗的恐惧会让人们害怕被同类抛弃。
讲龙不必懂涨池这些逻辑论调,讲龙只是看向涨池的眼底,就知道此时此刻他需要一个拥抱,讲龙亦是。
他们拥抱,
然后得到了更多,
一个来自彼此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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