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roveryang 26-01-11 11:01

最近在读《我从达尔文那里学到的投资知识》这本书,2025年初就买来翻阅过,但当时看着生物学进化论知识和金融投资夹杂着阐述,略觉生硬,中途弃读了;作者Pulak Prasad去年下半年来上海做过一次线下分享会,我还去了现场,无奈他那印度咖喱味的英语口语,又让我再次听得崩溃。所幸近期有朋友又强烈安利了一次,我沉下心来读,终于喜欢上了这本书,没有再擦肩而过。对这本书的喜爱程度,并不亚于马拉松基金的《资本回报》。

写写第2章《来自西伯利亚的解决方案》,本章主要论述的是关于“你应从哪里开始搜寻高质量企业”,是一个“敢问起点在何方”,从哪里着手研究的命题。毕竟上市公司数量越来越多,怎样建立一些筛选研究投资对象的标准,有一张过滤网或“照妖镜”,从而把待研究个股缩小到区区几十家,谁都不想把大量时间都花在分析一些中低质量的企业上。书中说,筛选机制最好能同时满足3项标准:一是要易于衡量,二是要能剔除大部分劣质企业,三是能挑选出大部分优质企业。

一种很常见的主观过滤机制是什么呢?一个卓越的管理团队。毕竟每个人都有一些信息渠道看企业家采访、微博、电话会议录音等,并快速建立一种好感度的内心直观感觉。书中举例说:如果你去油管看2000年1月安然公司总裁的演讲视频,很容易被感染,觉得无懈可击,然而不到两年时间,安然就宣告破产了。伟大的管理团队确实存在,但人的大脑,可能会以一些“能说会道”和“口若悬河”的表象观察,去近似等于“你认为这个管理团队出众”,这个逻辑很跳跃,实际上“伟大的管理团队”是不容易客观衡量的。我的职业生涯中有两次跟造假公司非常近,也都在调研现场,一次是康得新,对新材料发展前景慷慨陈词,激昂得不得了;一次是诺辉健康,CFO画饼也让人心潮澎湃。之所以两次都没被骗到,前者我纯感慨太高亢了,后者是跟常规胃肠镜对比的一些商业常识觉得略有蹊跷,加上同行有个妹子说第三方平台扒拉到的线上销售数据跟公司披露的劈叉有点大。至今我不敢拍胸脯说,自己在鉴别伟大管理团队上有什么真知灼见可以发表。

另一种常见的筛选对象标准是收入增长,时至今日,我们也仍然喜欢用类似多个季度收入加速、尤其首个季度环比加速作为一种投成长股的选股方法论,且它是易于衡量的,且只要在高增长期间,就容易压住大量经营负面问题。但书中指出了一个问题:收入增长,不代表企业增长质量是健康良性的,有些企业增长背后是依靠“烧股本”和推高债务水平高杠杆率推动的,增速退潮后,可能原形毕露,掉一地鸡毛。

还有一种常见的筛选标准是利润率,人们偏爱高利润率的生意,觉得背后对应高定价权和护城河。书中举了个反例:开市客过去15年里营业利润率约为3%,同时期蒂芙尼则达到了19%,如果以净利率为红线去筛选,你将与开市客这家美国最佳运营企业之一失之交臂。

还有人喜欢把宏观因素作为过滤网筛选起点,比如觉得后续可能通胀压力会上升,会围绕通胀受益受损预期筛选个股,但如果通胀未来6个月内逆转了呢,你难道重新去全面更新一遍企业名单?作者想表达的是:宏观因素本身就是个快自变量,若基于其上去选股,你的交易策略得比电风扇扇得更快,当然你若有能力驾驭这样的高频也是本事。

如果想避免被洪水般的数据和信息淹没,有没有可能在一开始就选择聚焦某一种商业特征,且还具备“买一赠多”的附赠红利好处呢?——有的。此处岔开说点精彩的生物学进化论知识:自1959年起,西伯利亚有支动物遗传学科研团队,做着一项银狐的选择性育种实验,以“驯服度”这个行为特征作为唯一的选育标准,经过几代驯化后,这些狐狸不仅非常温顺,也开始出现野银狐并不具备的新的身体特征,比如长出松垂的耳朵,带斑纹的皮毛和相对较短的鼻吻,一年可以繁殖多次等。

回到投资上,一些业内流行的评估参数,比如管理团队、收入高增长和高利润率等,并不适合或不足以作为评判企业优劣的单一商业特征,那什么适合呢?书中给出的是“企业历年已动用的资本回报率ROCE”,巴菲特则曾说过:“如果非要我用一个指标进行选股,我会选择ROE”。限于篇幅问题,此处不再逐一拆解ROCE、ROIC与ROE,但前面关于蒂芙尼和开市客那道题,放在该框架下,是可以得到良好解释,豁然开朗的。

发布于 上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