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锋对决[超话]# 栖处18 前文http://t.cn/AXb1U1MY

有人拿出了几瓶酒，顾青裴想躲，却被热情地塞了一罐在手里。“尝尝嘛，节日快乐！”

顾青裴其实并不想喝，但他不想显得不合群，更不想再成为焦点，于是打开，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跟原炀煮的汤差远了。

他看了一眼钟表，已经九点半了，但这场聚会似乎并没有要结束的意思，音乐声更大，笑声也有些肆无忌惮。顾青裴觉得有点闷，头也微微发胀。他起身，想去洗手间洗把脸。

穿过有些凌乱的楼道，顾青裴走向走廊尽头的洗手间，经过一扇虚掩的门时，他无意中瞥见里面有几个男生女生挤在一起，头碰头地看着什么，发出压低的笑声。其中一个男生抬头看见他，眼神有点古怪，随即又把头埋了回去。

顾青裴没在意，走进洗手间，用冷水拍了拍脸。镜子里的人，脸颊有些泛红，眼神因为疲惫也显得有些迷茫，他盯着自己看了几秒，忽然觉得很没意思，这种热闹是他们的，而他像个误入的局外人。

他想回去了。

顾青裴准备跟同学道别，重新回到屋里，却发现气氛有点微妙的变化，有几个人看他的眼神似乎掺杂了别的东西，窃窃私语在他走近时戛然而止。迈克走过来，表情有点不自然：“青裴，那个……刚有人开玩笑，你别往心里去。”

“什么？”顾青裴心头一紧。

劳拉有些尴尬地挤过来，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一张有些模糊的照片——像是从某个社交软件截图的，一个侧影，站在修车铺门口，穿着工装，背影清瘦。配文是：“猜猜这是谁？我们‘勤劳’的转学生，课余生活很丰富嘛。”

发帖人的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调侃。下面已经有了十几条回复，有好奇的，也有不咸不淡的议论。

但他能看出那些人明显的恶意。

一时间，顾青裴觉得有些难堪。但这种难堪并不是那张照片带给他的，他从来没有觉得自己在修车铺帮忙是什么说不出口的事情，反而，他因为能帮到原炀，能和原炀共处而感到开心。而他却在这样的夜晚，来到了一个他本就不想来的地方，只为暂时躲避原炀，他觉得自己做错了。

顾青裴认为他并不是一个很脆弱的人，父母去世以后他遇到的不怀好意的人太多了，他对比已经感到麻木。可原炀的出现又让他成为了一个可以展露感情的人，以至于现在遇到这种小事，他都变得这么敏感。

他现在只想见到原炀。

最终，顾青裴跟身边的人说了句话，然后猛地转过身，离开了这里，身后传来焦急的喊声，但他什么都听不清了。

室外的冷空气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让他发热的头脑稍微清醒。他没等电梯，直接冲下楼梯，跑到街上。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直到冷风把他单薄的衣衫打透，牙齿开始控制不住地打颤。他摸出手机，屏幕被指尖的冷汗弄得模糊。他翻到通讯录，那个署名为“原炀”的号码，孤零零地躺在最前面。

指尖悬在上面，颤抖着，却按不下去。

打过去说什么？像个受委屈的小孩一样求安慰？原炀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他果然麻烦，脆弱，经不起一点事？

就在他要把手机塞回口袋的时候，屏幕突然亮了，来电显示跳跃着“原炀”两个字。

顾青裴愣住，他盯着那名字看了好几秒，才接通，声音带着明显的哽咽和颤抖：“……喂？”

电话那头很安静，然后传来原炀低沉的声音，比平时更沉，带着一种穿透寒风的温度：“在哪儿？”

听到原炀的声音，顾青裴的视线瞬间就模糊了。他用力眨掉眼眶里的湿热，报了个模糊的街名，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先找个暖和的地方待着。”原炀的声音不容置疑，“我十分钟到。”

电话挂了。忙音嘟嘟地响着，顾青裴却紧紧攥着手机，寒冷和委屈依旧包裹着他，但胸腔里那颗疯狂下坠的心，却像被人稳稳托住了。

不到十分钟，那辆熟悉的黑色皮卡一个急刹，稳稳停在他面前。车门打开，原炀高大的身影跨了下来，他朝着顾青裴走过来，目光在他苍白的脸上扫过，眉头拧得死紧。

“上车。”他没多问，直接拉开副驾驶的门。

车里暖气开得很足，瞬间驱散了包裹着顾青裴的寒意。原炀坐回驾驶座，没立刻开车，而是侧过身，伸手过来。

顾青裴下意识地缩了一下。

原炀的手顿了顿，却还是坚定地探过来，拉过安全带，“咔哒”一声给他扣好，指尖不经意擦过他冰凉的手背，却是温热的。

然后，原炀才启动车子，汇入车流。

开出一段，原炀才开口，声音压着：“谁欺负你了？”

顾青裴鼻子一酸，刚止住的眼泪又有决堤的趋势。他死死咬着下唇，摇头，不肯说。太丢人了，因为一张截图就跑出来，甚至别人都还没说什么，像什么样子。

原炀从后视镜里看他一眼，看到他通红的眼眶和死死忍着的模样，心头那股无名火越烧越旺，却又硬生生压下去。他没再逼问，只是沉默地开着车。

直到快到家时，他才又开口，声音低哑：

“顾青裴。”

“……”

“想哭就哭，在我这里你可以做你自己。”

听到这句话，顾青裴的眼泪终于还是没忍住，大颗大颗地滚下来，砸在紧握的手背上，烫得吓人。

原炀没说话，只是伸手，抽了几张纸巾，塞进顾青裴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