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天,真觉得挺生气的干脆把失眠狸取关了,不知道之前为什么能忍他这么久。发现很多人的人文关怀往往只在被自我以上的人冒犯时灵敏地控诉傲慢姿态,代表可能境遇在自我以下的人大放厥词时又意识不到自己也是依托着某种幸运才能这么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了。我自己先后陆陆续续确诊抑郁、焦虑、双相、bpd也有好几年,断断续续开过药,状态最差劲时候的也考虑过住院甚至电疗。但终于是在大多数时候都没有依靠药物,我不觉得这其中有几分能归因于我认为用药不好、自己所处地区精神医疗条件落后的观念和个人为融入社会作出的努力。虽然总的来说我这几年的境遇的确不顺,但主要想必也还是依托了一些幸运,最低落时也没有没有真的跌落到不得不靠吃药度日的地步。但那些比我生活更艰难、更受疾病困扰的人呢?我自己主要是情绪上出问题,也不敢因为都从属能被DSM-5诊断的大类,就将自己的痛苦与自己并不了解的A人或是其他障碍患者的生活不便混为一谈。如果真的存在生理运作上更难攻克的异常,不能单靠意志力加以对抗,寻求一个确定的临床诊断结果和按需药疗也一样是积极明智的对策,不应该被看作比硬捱低等和可耻。
同样,人寻求自己少数群体内部的认同,也不应该被粗暴地看作是被社会观念迫害的结果,这话你得反过来去跟歧视他们的健全人说。“正常更好”的社会观念与由此形成的分三六九等的规则是由人为浇筑的没错,可这个社会规则却是实实在在地让相对不能适应这种社会规则的人的生活受到了更多来自外部的不便啊。但是很多时候,恰恰是反过来,放弃削足适履生硬嵌入仅仅是简单粗暴为大多数人设计的模具,换一个更适合自己的形状和尺寸,能够消解大部分的痛苦。毕竟人作为社会性动物,依靠恰当的社会联系和社会位置以寄托自己的存在价值,是和吃饭喝水一样的生物本能。你觉得这没必要、不是硬性生存需求,也只是因为你天生能够顺应和嵌入你被安排好的社会角色,体会不到因为先天缺失这部分认同带来的的不便而不得不补偿性地寻找。顺性别异性恋也好、神经典型人也好、健全人也好,享有这种程度的幸运本就可以被没能拥有它的人视为一种特权。因此不能理解和想象不能像你一样顺利嵌入社会角色的人的痛苦,至少可以学会闭嘴,不对自己不能切身实地了解的感受高谈阔论。大部分人还是太缺乏恰如其分地运用沉默的意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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