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锋对决[超话]# 养妻
顾青裴十五岁的时候已经快长到原炀肩膀了,北平城罕见的连日阴雨天,顾青裴捂着厚厚一层被子睡不着觉,小腿膝盖一阵阵的酸痛连绵不绝,眼角的泪将枕头边洇得潮漉漉的。
顾青裴抽着鼻子下床,敲敲房门,呜咽着轻声喊道,“大哥。”
没人回答他,顾青裴推开门,烛火如星如豆,照不亮原炀阔大的卧房。
这是原炀离开的第五十七天。
顾青裴将烛台放在桌案上,拉开原炀的衣柜摸出一件厚毛衣套在自己身上,毛衣拭去顾青裴眼尾的泪珠,他沉默着举着烛台回到自己的房间。
他好想原炀。
盘旋的思念比膝盖的钝痛更浓烈,他还记得原炀离去的时候是大风天,卷起的风沙迷了顾青裴的眼,原炀的背影也变得模糊,雾蒙蒙的,顾青裴再怎么揉眼睛也看不清。
顾青裴推开窗子,淅淅沥沥的声音更为清晰,他怎么也睡不着了,多点了几盏蜡烛,拿出一张崭新的信纸给原炀写信。
三年前原炀将他留在原家的大宅院,此后原炀构建起了他的全世界,他还是第一次那么长时间没见过原炀,做功课时没有原炀走进来给他塞各种爱吃的零食,睡前没有原炀检查他的功课,嘱咐他一句睡前泡脚不许踢被子。
他好想原炀。
原炀离开那几天很匆忙,顾青裴恰好病了,原炀就将他抱到自己房里照看着。原炀回来比平常要晚,面容也略显憔悴,顾青裴蹭了蹭原炀脸侧的胡茬,“大哥,你心情不好吗?”
“南边又要打仗了。”原炀的声音发闷,他低头看着顾青裴白嫩的脸颊,“我可能要去前线了。”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原炀将顾青裴的脚心塞进自己大腿间暖着,“啧,脚还是那么凉。”
“可能三年,也可能五年。”若说八年前的离家是原炀带着一腔热血与孤勇上阵,身后了无牵挂肆意拼杀,可如今……
他舍不得顾青裴。原炀一点也不想和顾青裴分开,短短三年,顾青裴仿佛融入了原炀的骨血,一想到要和顾青裴分开那么长时间就钻心的疼。
“能不去吗?大哥,我看报纸上说南边每天都在死人,我好害怕。”
原炀将顾青裴抱进自己怀里,顾青裴还是那么瘦,他低头蹭了蹭顾青裴柔嫩的颈窝,“顾青裴,我不在家你要好好听话知不知道?好好吃饭,好好上学……”
“别哭啊顾青裴…”原炀最看不得顾青裴掉眼泪,他连忙在顾青裴脸上抹了一把,“放心吧,大哥身手好着呢,我还等着好好回来把你八抬大轿娶进门呢别哭别哭。”
原炀开玩笑的话,顾青裴却当了真。
他好想原炀。
平日里顾青裴写给原炀的信都是斟字酌句下笔的,今夜的雨给他醒神,桌上还放着昨天的报纸,顾青裴落笔愈发凌乱,字字倾泻着他对原炀的思念。
顾青裴将写好的两页纸塞进信封,打开自己书架上的一个小铁盒放了进去。小铁盒颜色漂亮,是原炀给他买的糖盒,现在原炀走了顾青裴长大了也不爱吃糖,一摞摞的信件已经将小铁盒填了大半。
吹灭蜡烛,顾青裴蜷曲着身体将自己缩进原炀厚重的毛衣里,毛衣上早就没了什么味道,宽宽大大的,像原炀给他筑的一个小软巢。
“顾少爷,起床了。”
顾青裴睁开惺忪的睡眼,他坐起来打了两个喷嚏,声音也发闷发哑,“起了。”
顾青裴起床按部就班地吃饭、上学堂、做功课、吃药,让自己的身体尽快好起来,他记得原炀离开那天,他去庙里给原炀求了一个平安符。
原炀却将平安符塞进顾青裴掌心,他捏捏顾青裴的脸颊,“顾青裴,你就是我的平安符。只要你照顾好自己,我就会没事的。”
又是三年,思念并未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滋长,照片上原炀抱着他笑的面容依旧清晰,梦里原炀的背影却愈发模糊,顾青裴不爱给原炀写信了,也不爱进原炀的房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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