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cience刊文：揭秘“达·芬奇密码”取得突破！

1月10日，发表在Science上的一篇文章表明，科学家在一场寻找列奥纳多·达·芬奇DNA的探索中取得了重要突破。
2024年4月，纽约一间私人收藏室中，微生物遗传学家诺伯托·冈萨雷斯-胡尔贝完成了一次特殊的“采样”。他手持常见的核酸检测棉签，轻柔擦拭一幅题为《圣婴》的争议画作。这看似微小的举动，实则是长达十年的“达·芬奇DNA项目”迈出的关键一步——科学家们试图从这些古老载体上，捕获可能属于列奥纳多·达·芬奇本人的生物痕迹。

近日，该项目团队在预印本平台上公布了一项突破——他们成功从《圣婴》及达·芬奇一位表亲的历史信件中提取出人类DNA。初步分析显示，两者携带的Y染色体序列均属于一个源自古托斯卡纳地区的遗传谱系，而这正与达·芬奇的出生地吻合。遗传学家查尔斯·李谨慎评价道，这提示画作DNA可能属于达·芬奇，但“远非确凿证据”。毕竟，科学家手中没有任何已知确凿来自达·芬奇本人的DNA样本可用于直接比对——他的墓地早已遭破坏，且没有直系后代。

这一看似“悬疑”的科研征程始于2014年。当时，学者们提出一个大胆设想：能否利用现代遗传学技术，确认达·芬奇遗骸并探寻其生物特质？项目联合主席、环境科学家杰西·奥苏贝尔坦言，核心挑战在于，首先必须从其他地方找到并确认属于达·芬奇的DNA，才有可能获准检验其疑似墓葬。于是，一支跨学科国际团队开启了多线并进的“侦探”工作。

他们一方面追溯达·芬奇的父系家族谱系，通过浩繁的档案研究，确认了十多位在世的男性后裔，并计划对其DNA进行测序，以期重建其Y染色体特征。另一方面，团队将目光投向可能与达·芬奇有直接生物关联的实物：除了争议画作，还有一束据称是其胡须、曾消失数十年的头发。项目成员、法医生物学家朗达·罗比指出，头发是理想的古代DNA来源，因其表面污染更易清除。

尽管从画作拭子中获得的遗传信号带来了希望，但科学界态度审慎。进化生物学家S.布莱尔·黑兹指出，检测到的Y染色体谱系在托斯卡纳并不罕见，“可能属于多年来接触过这些物品的任何一位意大利人”。宾夕法尼亚州立大学的黑兹教授同时肯定，这项研究“整合了令人印象深刻的前沿分析方法”，为整个领域奠定了基础。

这场探索的意义已远超对单一天才的好奇。它正推动一个名为“艺术基因组学”的新兴领域走向成熟。柏林国家博物馆的科学家斯特凡·西蒙评论道，此类工作“不仅为艺术品鉴定打开了一扇新窗口，更开启了一个全新的世界”。传统上，画作真伪判定极度依赖专家对笔触、风格的“鉴赏力”。而今，DNA、微生物群落等生物痕迹，有望成为客观的辅助证据。达·芬奇作画时常用手涂抹颜料，其皮肤细胞可能就此封存于杰作之中。

如果未来能确证达·芬奇的DNA，其影响将是多层面的，它不仅能为《圣婴》等争议作品的归属提供科学佐证，甚至可能从遗传学角度，为理解其超凡的视觉敏锐度等特质提供线索。当然，也有学者反对过度强调基因决定论。艺术史专家多梅尼科·劳伦扎认为，达·芬奇更是特定文化与经济环境的产物。

目前，项目团队正积极寻求对更多可能载有达·芬奇生物痕迹的材料进行非侵入性采样，例如藏有其指纹的《莱斯特手稿》。奥苏贝尔理解收藏机构的谨慎，但他希望，研究的严谨性能逐渐赢得信任。他意味深长地指出，遗产保护领域曾长期将生物残留视为需清除的“污染物”，而这项研究揭示，它们其实是承载历史信息的“特征”。

500多年以来，达·芬奇的传奇主要通过颜料、墨水与纸张传递。如今，科学正试图从微观的基因片段中，读取另一重隐秘的遗产。这场追寻，不仅关乎一位天才的身份确认，更关乎我们如何以全新的科学维度，触摸与解读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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