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无玄 26-01-12 12:05

世多执于一术、以疗疾者,致阖门因歧见生隙,每有争忿。然究其本,情意乖离、失其敬谅、不谙倾听、不善和言以化通,实乃彼此痛苦烦恼之根由也。

凡疗疾之术,终为外辅。至要者,在于家内情和。家中若有一智者,乃至大慧,能温言以通,善察而解,则乖戾可转,嫌隙可弥。待阖家雍睦,气顺心通,自能免居境之多患,亦能善治家亲、身心之恙。

故其群多困于执思,囿于用法,滞于一隅,昧于返本探源,以正源流,化转弊阻。方今之世,矩则成局,其医制既定,势不免藉其疗法以治肌体。然谓浮生若寄,人生天地间,无论此身躯壳,抑或外物诸法,皆名为"用",其本实在乎内蕴之冲和,心气之和融,性灵之通达。若泥而不化,不明变通,自陷思识之蹇途,则不能"此心安处是归处"之矣。

毋滞于中西医术之争,宜悟心性与智慧之相系。群生之乖违,人情之不谐,非独见解之左,实由心智蒙钝,内执燥扰,情田荒匮,意念浊淆,此诚苦根。

心法其本,医术其末,外施之技,及之方略,皆为辅。凡诸术也,皆所以治此身之具。然家门构怨,伦常之衅,多起于"倒置"本末。于此时世,家亲之间,涉其争端,若过执某"术",或必行乎某疗法,或绝斥乎某疗法,实是妄欲掌控之。此类执于"正确"之识见,常胜乎顾惜,凌乎关爱之上,离本太甚矣。

户庭争扰,愤懑相对,内戾而怨,是以虽进佳药,身之康复亦受阻,止徒解其"末"。又,情志之毒,尤猛于药石之弊也。

家人执于一疗方,内隐者,实乃深恐疾恙,絷于"健康",昧于偏识,不知其谛,未悟养生之真,且冀求认可之切也。若悟得潜意,深悉隐衷,则矛盾自会逐一化解。须知其玅,必慧者之柔也,此非软弱,实廓然之宏量,堪纳家亲之忧惧而安之。

倘其人,获深知而契赏,复受宽纳,久而如此,则意惬心舒,气机通调。此亲缘内和之境,本为良药,亦外助之愈力。故谓心安,则身安,心定,而身自宁。

"万物资我而不属我",人宜破其执,秉洒脱之"器用"观。真达圆融者,善变通而法自然,运化随心,量时宜情,不为"名相"所囿。

人之生身有限,此身若器,如寄暂客,群生宜知此,以善用世法。若执定法以存身,或拘方术以保形,而罔知心性,内无修证,则至其时,惶恐苦恼,奚能免哉?

家乏柔爱之善,长失于涵容,且疏听纳,纵无灾恙,亦相尤怨,责扰频生,由是心耗神亏,其毒甚矣。家若有大度达观之爱,相睦而和融,纵遇疾厄困踬,亦能齐力同心,稳实而志笃,共克时艰,更臻佳境。是谓固本之调济,奇效之"良药"也,居境和顺,情畅意谐,相得趣宜,知所摄养,实乃祛病之元枢。

既悟'阖睦为根',则其时也,于医理之术,明知非在争对错,务在变通,即时调度,令术为人用,以使居境日臻善益。至情和而心神安,必先解"非黑即白"之梏,在乎超然两极,不滞一边。其争端之执,多缘各以为是,据于"理"之巅而不知返。折中之道,当察其时势之限,识其功用之利,当视作百工之具,择器而致用,各适其宜。

倘情状急迫,势须即治,则此际莫争理论,或致事态愈劣也,反增其乱。所需者,宜先施以实效之术保全,待安妥,再议善后调摄,缓养心体。又,谓之:"急则治其标,缓则治其本"。

贵在审势度宜,变通为用,不可胶柱。例如旧疴宿疾、愈后调养,或体虚、过敏、老慢支、术后诸证等,皆可视情参入中医疗法。西医于此往往乏术,徒是服其药、及赖器械以制标,而中医则于症候之改善、气血之调和,实具殊效。

家和之要,在于所谓"课题分离",各善其位,兼全理解,贵乎关切体察,笃意敬重。若己身抱恙,己为责主,决断由己,治法自明,宜温纳良言,然终究由己定。倘遇干涉,宜顺辞婉言,笃心守志,不必逞忿力争。若家亲贵体欠安,则既经议洽,宜尊其抉择,遂其心之信尚。

人之于医药疗治,所服者非独汤药,所施者非独术法,实亦有"运命由己"之宽慰也。心安即效,即为"良药"。若强之以所不信,加以吵嚷忿争,致情志不和,居境不谐,则其人身处蹇阻之逆,困于乖违之场,心生伤恸而忧结,如此反于病不利。

兼容相异之疗法,和衡以用,明者不为裁判以定高下,更非对错输赢,而为通译以疏解。以灵慧玅法、调和情气,陶融心志,情洽神安,实乃至要。务期情意流通,精神恬适,此可谓至药矣。旨在善调而愈本,本在何处?应知。于此,非以逞智,非为证其学问,而是用智慧解决"问题"。若善达意,以使和洽之稳,则家亲能以所信之法得安,且因时而变通得宜,亦良方也。

诚如前言,身不过为"用",要在安养之道,须渐而明之,以善法用。若阖家气场顺遂,爱意温煦,和乐交融,且能相解相容、善听善解,则无论施以药石术巧,抑或饮白水,其身之愈力,其自愈之机,必远胜于争噪之时矣。于世境而言,上工之治,至善之疗,在"心有其安"与"被人关爱",更需乎者,情感大同之境也。

发布于 江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