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任文学
*穿孔师x客人

01
店里那天很安静。

王橹杰正在整理台面，手套还没戴上，灯光调在最亮的一档。门铃响起的时候，他条件反射地说了句“坐”，甚至没抬头。

“打眉钉。”

声音落下，他的动作慢了一拍。

身体先于意识的停顿，他抬头，看见一个戴着帽子的人站在门口，半边脸被阴影遮着，外套拉链没拉好。

“……不好意思。”对方也顿了一下，“不知道是你。”

穆祉丞。

这个名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王橹杰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半年没这么近地看过他了。

“现在知道了。”他说，语气平得像在说天气。

穆祉丞站着没动，看了他两秒，像是在确认他是不是在赶人。没等到答案，索性走过来坐下。

“如果不方便，我可以换一家。”

“已经来了。”
王橹杰低头戴手套，“坐好。”

穆祉丞笑了一下，很轻。

消毒、调灯、定位。
流程开始之后，王橹杰整个人进入了一种过分熟练的状态，连呼吸都变得规整。他刻意不去看穆祉丞的眼睛，却不可避免地看到他的眉骨，还是记忆里的形状，只是少了点以前那种不自觉的温和。

“右边？”
他确认。

“嗯。”
穆祉丞应声，“你记性还挺好。”

王橹杰没接这句。

灯光拉近，距离缩短。
穆祉丞能清楚地感觉到他的呼吸靠近，和以前一样。

针靠近前，王橹杰停了一下。

“别动。”
他说。

穆祉丞没动，却忽然开口：“你紧张吗？”

王橹杰抬眼。

“你以前下针前从不犹豫。”

王橹杰沉默了半秒，继续动作。

“抬一点头。”

针穿过去的瞬间，穆祉丞轻轻吸了口气，眉心皱了一下，却没出声，王橹杰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托住他的脸侧。

动作发生的一瞬间，两个人都恍了一下。

太熟了。
熟到不像分开过半年。

王橹杰反应过来，想收手，却又觉得刻意，最终只是放轻了力道。

“好了。”
他说。

贴止血贴的时候，他的指尖停得有点久。穆祉丞低声笑了一下：“你现在对客人都这么温柔？”

“职业要求。”
王橹杰答。

“那我算客人，还是前任？”

这句话抛得很直。

王橹杰的手顿住，又很快收回但没有讲话。

穆祉丞站起身，对着镜子看新眉钉。冷光一闪，他整个人都变得锋利了一点。

“挺适合我。”
他说，“你眼光一直没问题。”

王橹杰靠在操作台边，看着他：“是你骨相好。”

“以前你不会这么说。”
穆祉丞转头，“你以前会说‘你怎么样都好看’。”

“以前不够专业。”
王橹杰语气平静。

这个话题没再继续，穆祉丞也拿着衣服已经走了。

门铃声已经停了很久。

王橹杰却还站在原地没动。
他把操作台上的东西一件一件收回原位，动作比平时慢得多，像是在给自己找借口拖延时间，止血贴被他撕开又合上，最后还是原样放回抽屉。

灯光暗了一档，店里只剩下镜前那盏小灯亮着。

王橹杰走到镜子前，抬头，看见自己眉骨映在冷光里，刚才托住穆祉丞脸侧时，和现在镜子里这个角度，几乎重合。

他伸手，指腹在空中停住，没有落下。

手机忽然亮起。
一条新消息。

Mu：
要是肿了，你会不会后悔刚才下手太轻？

王橹杰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他没有立刻回。

而是抬手，把门口的“打烊”牌子翻到了背面，又重新调亮了灯。

几秒后，他才慢慢敲字：

W：
你要是回来，我可以再看一眼。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门铃轻轻响了一声。

王橹杰抬头。 http://t.cn/AXUseKL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