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其昌《画旨》有言：“画家六法，一曰‘气韵生动’。‘气韵’不可学，此生而知之，自有天授。然亦有学得处，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胸中脱去尘浊，自然丘壑内营，立成郛郭，随手写出，皆为山水传神。”‌在我看来，“生动传神”非仅绘画之要旨，亦是做一切学问之要旨。“行路”是直接经验，“读书”是间接经验，故，做学问得兼通直接经验与间接经验，如此方得“生”与“神”。换用哲学术语即：既知形而下，亦知形而上。用大白话说就是：既洞察外在表象，亦明了内在逻辑。

所以，在我看来，拍纪录片即是行路、观察和思考，是感知、获取、提炼并传播第一手的直接经验，而受众的观看、吸收和思考，便成为其间接经验。就此意义而言，拍纪录片其实就是绘画，就是写书。写书如何“生动传神”？其要旨无外乎“追求真善美”：带着求真行路便不会沦为虚假，带着善意观察便不会囿于偏见，带着审美思考便不会流于恶俗。在而今美西方把持话语权的世界，来自非洲的“我们自己的纪录片”更显珍贵，因为你带着“我们自己的眼睛、耳朵和心灵”在跋山涉水。

祝福朋友拍出生动传神的好片，写出生动传神的好书。没人能将万水千山走遍，但正因有走入了万水千山的每一个你，我们都能胸有万水千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