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雨事》

雨在台北的午后落得很轻。
不像是在下雨，
只是空气在慢慢湿起来。

窗光暗下来，
水痕浮上玻璃，走得比秒针踟躕。
时间也慢下来
慢成茶烟在空气里停了一下。

我们坐在窗边，
把整段午后交给瓷杯与沉默。
妳捧起茶，吹开雾气说：
“方向不过是习惯。”
我没有接话，只听着雨。

雨声轻轻碰上寂静的那一刻，
忽然明白：
有些事并非没有去处，
只是还没准备好要去的理由。

雨声很轻，
像有人在屋外替时间翻页。
茶凉到第三口，
街道的声音便淡成窗上的水渍。

我低头，替风收拾几个走散的词，
想把它们排成句子
却只排成一个逗点。

就让它停在那里吧，
像件未到季节的衣衫，
暂时挂在门后。

有些话不必急着说完。
它们会等，
等到时间自己走到
适合开口的时候......

ー林文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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