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战友退伍后闲来无事,便自驾游西藏,结果被狼群包围,发现头狼竟是失踪3年的军犬。
谁料,他大喝一声:归队! 李建军喊完这两个字,嗓子都发紧。他盯着那头狼,浑身的汗毛还竖着,却不是因为害怕,是心脏跳得太猛,震得胸口发闷。那头狼停顿了一下,前爪还保持着往前迈的姿势,两只眼睛死死盯着李建军,那眼神里有狼的凶狠,还有一丝别的东西,一闪而过。
李建军看清了它右前腿上的伤疤,一道月牙形的疤痕,是当年训练时被铁丝网划的,错不了,这就是黑虎。三年前边境任务遭遇暴风雪,黑虎为了追越境的毒贩,掉进雪沟,再没找到。部队找了三天三夜,最后只能认定牺牲。
李建军的手还放在车门把手上,随时准备拉开车门躲进去。他看见黑虎身后的狼群开始骚动,几只年轻的狼低声吼着,往前凑了两步。黑虎猛地回头,喉咙里发出一声沉响,那几只狼立刻停下脚步,不敢再动。狼群的规矩很严,头狼的命令就是一切。
黑虎又转回头,盯着李建军。它的体型比三年前壮了一圈,毛发也变得又粗又硬,混杂着灰黑色,完全是一副野生头狼的样子。可它看李建军的眼神,慢慢变了,凶狠的劲头一点点退下去,多了几分迟疑,几分困惑。
李建军看着它,慢慢松开了车门把手。他往前挪了一小步,声音还是有点发紧,却比刚才稳了些。他喊的不是头狼,是那个刻在心里的名字。他说,黑虎。
黑虎的耳朵动了一下,尾巴垂在身后,没有像其他狼那样翘起来示威。它往前迈了一步,又停住,似乎在确认什么。李建军又往前挪了挪,他能闻到狼群身上的腥气,能看到黑虎爪子上的泥垢和血痂,那是它在野外生存的证明。
李建军想起三年前,黑虎还是个半大的幼犬,被分到他手里。每天天不亮就起来训练,黑虎聪明,学东西快,钻火圈,过障碍,从来没掉过链子。执行任务的时候,黑虎总是冲在最前面,好几次护着他躲过危险。有一次在丛林里,他踩中了猎人的陷阱,腿被夹住,是黑虎咬断绳子,把他拖出来的。
一只老狼往前凑了凑,对着李建军龇牙,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黑虎立刻回头,对着那只老狼凶狠地吼了一声,声音比刚才更响。老狼缩了缩脖子,退了回去。黑虎的目光重新落回李建军身上,它慢慢往前走,一步一步,走到离李建军三米远的地方,停下。
李建军看着它,慢慢伸出手。他的手有点抖,不是害怕,是激动。他说,黑虎,过来。
黑虎盯着他的手,盯了好一会儿。然后,它慢慢低下头,往前凑了凑,用鼻子轻轻碰了碰李建军的手掌。那鼻子冰凉,带着野外的寒气,却又那么熟悉。李建军的眼泪一下子涌上来,他忍住没让掉下来。他的手指轻轻摸了摸黑虎的头,摸到它粗糙的毛发,摸到它脖子上曾经戴项圈的地方,那里的毛发比别处更短,项圈早就没了。
黑虎没有反抗,任由他摸着。它的喉咙里发出一种很低的呼噜声,不是狼的低吼,是军犬撒娇时的那种声音。
狼群又开始骚动,它们不明白,头狼为什么对这个陌生的人类这么温顺。几只年轻的狼按捺不住,又往前凑。黑虎抬起头,对着狼群吼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狼群立刻安静下来,远远地站着,不敢再靠近。
李建军知道,黑虎现在是狼群的王,它不能跟他走。野外的三年,已经让它成了一头真正的狼,它有自己的责任,要带着狼群活下去。
李建军从车上拿了些牛肉干和矿泉水,放在地上。他说,黑虎,吃点。黑虎闻了闻,没有立刻吃,它回头看了看狼群,低叫了一声。几只狼小心翼翼地走过来,叼起牛肉干,快速跑开。黑虎这才低下头,慢慢啃着牛肉干。
李建军看着它吃,心里五味杂陈。他知道,这是他和黑虎最后一次见面了。他不能把黑虎带走,野外才是它现在的家。
太阳慢慢往西沉,天边染成了一片橘红色。狼群吃饱了,趴在地上休息。黑虎走到李建军身边,靠着他的腿,趴着。李建军摸着它的头,说了很多话,说部队的事,说战友的事,说他这三年的生活。黑虎就那么趴着,偶尔动一下耳朵,像是在认真听。
天快黑的时候,李建军站起身。他看着黑虎,说,黑虎,我走了。你好好的,照顾好自己,照顾好你的兄弟。
黑虎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不舍。它站起来,跟着李建军走到车边。李建军拉开车门,坐进去。他摇下车窗,对着黑虎挥了挥手。
黑虎站在原地,看着车慢慢开走。李建军从后视镜里看着,黑虎一直站在那里,直到变成一个小黑点,再也看不见。
李建军开着车,一路往前。他的嗓子还是发紧,心里却踏实了。黑虎没有死,它活下来了,活得很好。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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