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耳机的兔子 26-01-13 23: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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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演收官第二天,一觉睡到了傍晚。
醒来时窗外已经蒙蒙黑,手机日历里最后一枚“是谁EMO了”的提醒也消失了。五颜六色的事项标签变成一片灰色,像心爱的东西突然售罄下架,心里怅然。
二巡比一巡过得更快,两个月八场,四个周末背靠背,接力赛似的马不停蹄,我递出那一棒后独自留在原地喘气。
巡演,真的很像和心爱的人站在同一片屋檐下躲雨,平日里此恨绵绵无绝期的雨此刻变得格外短暂。雨停之后我们就要各自往相反的方向走,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相遇,也不知道还会不会有下一片屋檐,留得住一场雨。

站在熟悉的1701一楼门口,亮着灯光的7-11人来人往,二楼护栏上跨年夜的装置美陈还没拆去,只是时间又不声不响往前拨了一个数字。不知不觉想起好多事,想起追随这支乐队的这些年里,它们每一次来到我生活的城市,都是怎样的风景。

19年和咖喱3000的拼盘,20年闪星派对,21年『类型』巡演,那时候老欧拉还在,下班后我踩着单车冲向岗子村,玄武湖的水面波光粼粼,夕阳从太阳宫剧场的穹顶后面落下去。
22年『傻人痴梦』巡演,最艰难的一年,临取消边缘顶住了,开场前在稻香后门偷偷摸摸P自己行程码上的轨迹。23年『时代小人物』巡演首站,刚开场她就被舞台前的警戒线绊了一跤,后来把录的视频给她看,她自己也忍不住乐。
其实那个视频我也很久没打开看了,直到那晚,她在台上主动cue起当年的糗事,回忆才又不甘心地酸酸涩涩涌上心头。

总之,都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啦。

时间的义务大概就是教会人遗忘的能力,七年后我开始变得不再爱怀念感伤从前,更喜欢往前看。因为闪星就是一支总会叫我“往前看”的乐队,他们的旋律永远是往前走、往上走的,永远蓄势待发,永远full of hop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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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场地塞满了,楼梯和走廊站得水泄不通,控台前都没有能下脚的地方。我一路磕磕绊绊走过去,左脚不小心踩到谁的包,右脚又不小心踩到谁的外套。终于找到站在角落的朋友,她默默指给我看眼角下方挂着的一滴眼泪。
我说你是不是刚刚看intro看哭了?
我的预判蛮准的,身边每一个还心存闪闪发光的浪漫的成年人,都很难不被这支intro打动,尽管它已经用了两年多,我还是很想再看一遍再一遍。
比起一巡的《皮肤》后接《放开自己》,我更爱二巡的《皮肤》后接《时代小人物》。前一首尾声的合成器音色直接连着下一首的吉他前奏,舞台前的她朝着上空伸出双臂,大声喊出歌名。
两支曲子当初在专辑里,就是无缝衔接、一气呵成的设计。流媒体时代让“按曲目顺序听专辑”的习惯近乎绝迹,我爱的乐队依旧保持着每张专辑都做一个纯音乐intro的诚恳仪式感。于是听专辑也变成了听live现场,一分钟的序章酝酿出爆炸的流光溢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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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1一楼的灯光很暗,除了天花板上那枚镜球,好几次触发了我的泪点。《溺于光影之中》,《可我们是星星》,镜球随着副歌冲进来的一瞬间,分秒不差开始旋转,眼泪也毫无防备迸了出来。
球面反射出的银色灯光被打碎成无数颗细细密密的碎钻,贴着livehouse的墙壁高速游走,路过舞台时,也温柔地洒在了她的红色头发上。像一张漂亮的捕梦网。
那一瞬间也曾胡思乱想,宇宙粒子偶然路过地球时,也会感知到这颗蓝色星球上生物的喜怒哀乐吗?如果可以,多想自私地将这一瞬据为己有,成为永恒珍藏的名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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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说,梦姐让她想起NANA里的大崎娜娜,是啊,任何舞台上,她都只会让人联想到光芒耀眼的朋克女主唱,而不是纠葛于情情爱爱的温柔小女生。电影散场,银幕暗下,现实生活赤裸裸露出来,你却发现那个被虚构出来的娜娜怎么还在?就是无法把视线从她身上挪开。

艳粉色外套缀着长长流苏,飘动在光尘里变成缤纷的乐谱,白色T恤上是一只红鼻子小鹿,格子裤露出一小截膝盖,厚底鞋每向上跃起一次,似乎都能感觉地板的震动。红头发是微微卷曲的波浪,灰蓝色瞳孔里盛着一片小小的海。
小狐狸对小王子说,我喜欢你的头发,让我想起金黄色的麦田。
爱一个人就会忍不住把对方身上每个细节都譬喻成世间某种自然现象,云雾雨雪之类,花草树木之类。因为它们的美好足够稳定,不需要任何前提条件。
四季流转,你是不再长出年轮和皱纹的小树,永远轻盈无束的蒲公英。每一次抬头看你起飞都会欢呼,每一次也会因为分离而忍不住流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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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的跳水好像是最成功的一次,远远看着她站在舞台前的栏杆,背对观众席,张开双臂朝后仰了下去。那一刻我的心没有悬着,她被稳稳接住了,几乎是在一条水平线上,又被稳稳托举着送回了舞台。
我知道这一刻的“接住”不再只是物理意义上的动词,是那么多人愿意付诸真心的聆听,从不怠慢的追随。个子小小的女孩,扛着几斤重的镜头挤在前排一整晚,大家从遥远的城市而来,染着五颜六色的头发,捧着礼物簇拥而上,欢天喜地接过玫瑰,转身却掉下眼泪。
好多爱,我数不清,我只知道那些爱都真的“接住”了她。

她说,其实过去闪星现场有很多轮番的跳水,不知道为什么,这些年摇滚乐现场变了很多,但我们希望能把一些曾经的感觉找回来。
“让我们一起努力改变这一切好吗?”
是的,任何时候我们都不要放弃,如果生活是一场赌局,哪怕握紧手中仅剩的最后一张牌我们都不要下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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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旧很难形容得出告别的心情是什么,只能用一些具象化的感受来替代。
塑料薄膜上的喷漆未干,顺着纹理一点点流下来像墨色的泪。地上拾起散落的玫瑰花瓣,红得依旧耀眼,干燥手掌还残留着刚刚握过带刺茎秆的微微刺痛。emo娃娃被一次次薅秃了头发之后已经光荣退役,白色话筒线被仔细卷好,舞台上的吹风机还在吱吱呀呀转动。
这些年,台上台下更像挚友了,甚至家人。大家变得随意而松弛,台上开着PA也一样嬉笑吵闹,看着大家怼来怼去表情灿烂,我总忍不住眼角湿润。
我爱的不是一支纪律严明作风严谨的乐队,他们也会像小孩子一样,有时任性有时让人啼笑皆非。可我爱的就是他们骨子里的真,世界的条条框框困不住他们的乐观,每一次去看他们,都像水平面上短暂却自由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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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不回头地朝前跑,新的一岁措手不及地到来。2026,喜欢她的第八年,我认真复盘爱的缘起到底是哪一秒。沿着夜晚的寒风逆行,风忽然把我带回很小的年纪,原来一切从那一刻起就埋下了种子。
遥远的千禧年,放学后急急忙忙跑回家看日本动画片,追了一集又一集,把片头片尾曲唱得滚瓜烂熟,即使还不懂得日文歌词的意思。
少女时代的耳机里是仓木麻衣,小松未步,大黑摩季,ZARD,是东京事变,BAND-MAID,艾薇儿…… 乖顺胆怯的东亚小孩收起野心,把青春期剧烈的叛逆都悄悄寄托在电吉他的轰鸣、鼓点的震颤中。
“摇滚女主唱”从来是可望不可及的存在,平行世界里的启明星,降临人间的盖世英雄。她只属于高高的舞台,属于虚构,属于幻想属于梦。
从来没想过有天现实生活里真的会遇见这么一个人,直到她出现。直到她,生动地站在面前。

热血,善良,真诚,勇敢。
长大的日子里,这些词太过频繁地出现在九年义务教育的课本,显得如此扁平而乏味。直到遇见她,我发现确实有人撑得起这些形容,将它们演绎得有血有肉。摇滚女主唱不再是海市蜃楼纸上谈兵,她就站在那儿,我一伸手就能触碰到。

急功近利的时代,最难得的不是创造出了什么新的成绩,是一直守护住了内心最珍贵的东西。

第八年,
“奔跑吧 不顾一切”


@赵梦Kelsey
#闪星twinklestar2025巡演#

发布于 江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