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裁后的第3个月，面试官问我空窗期在干嘛。

我说："跑外卖。"他愣住了。我接着说："送了1278单，超时率0.3%，差评0条。现在回来应聘，因为我发现送外卖比当主管收入高，还不用熬夜写PPT。"面试官盯着我看了五秒钟，推了推眼镜。旁边那个部门经理咳嗽一声，翻开我的简历又看了一遍。会议室里突然安静得可怕。

我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一个985毕业的产品经理，去送外卖，这是多大的打击才会做出的选择。但他们不知道的是，我第一天接单时手抖得连电动车都骑不稳，第一周每天只敢接十几单，怕超时怕差评怕被投诉。

一个月后我摸清了规律。早高峰蹲写字楼，午高峰跑商圈，晚高峰守小区。每天六点起床，晚上十点收工，风雨无阻。有人说送外卖丢人，我倒觉得比在办公室装忙轻松多了。第二个月我开始研究路线优化。哪条路不堵车，哪个电梯快，哪家商户出餐慢，全记在脑子里。我甚至做了个Excel表格，把所有接过单的餐厅按出餐速度排名。同行笑我较真，但我那个月拿了站点第一。

钱一点点攒起来，信用卡账单从三万降到一万五，再到五千。我每次还款都截图保存，看着那个数字变小，比升职加薪还爽。没有KPI压力，没有无效会议，也不用陪客户喝酒。

但转折点出现在第三个月。有天暴雨，我送单到一栋高档写字楼。客户是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接过外卖时多看了我几眼。他说你以前是不是在互联网公司上班。我愣了，说是。他递给我一张名片，说他们公司在招人，问我有没有兴趣聊聊。

我当时没接那张名片。因为我突然意识到，我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每天目标明确，多劳多得，不用应付办公室政治。骑车穿梭在城市里，虽然累但踏实。

可是那天晚上我失眠了。我开始算账。外卖一个月一万二，看起来不少，但没有五险一金，没有年终奖，没有职业发展空间。更重要的是，三十五岁以后怎么办，四十岁以后怎么办。

所以我重新投简历，参加面试。但我不会对任何公司低头。我用三个月时间证明了，就算没有所谓的体面工作，我也能靠双手养活自己。这份底气，是任何一份工作都给不了的。

面试官终于开口。他说我们需要能吃苦的人，但外卖经验写在简历上不太合适。我笑了笑站起来，说谢谢，我再考虑考虑。走出大楼时阳光刺眼，我打开接单软件，附近又来了三个订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