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阁鸾台复怀莺 26-01-15 11:39

如果说白彪是我心目中最理想的中年郭靖,那么徐老怪射雕中的肖战就是我认为最精准最接近原著的青年郭靖。

挑战这个角色难度不小,几十年来反复演绎的经典角色造成的问题就是,无论珠玉顽石在前本也是一种桎梏,先入为主又使之发挥空间有限。

肖战的破题之策本于一个“诚”字。何为诚?日常在,月常明,一加一不会等于三。欺人易,欺己亦不难,但不欺心。所以能看到他选择了贴近原著去琢磨人物这条路径,毕竟徐老怪本就以爱解构/爱技术创新/爱加入自己的奇思四十年纵横电影江湖,以不变应万变,恰是应对之法。

原著的青年郭靖在诸多演绎中的误区总在类似于“傻郭靖”标签,但如果熟读原著,你会发现郭靖的特点是“拙”而不是“傻”。拙与巧相对,并不能简单解释为傻,所谓“勤能补拙”方能“大巧若拙”。而非凡成功永恒的公式总是“聪明人能下笨功夫”,所谓聪明,是指拥有学习能力/理解能力/反馈能力/复盘能力,不在快慢而在有无。所谓笨功夫,其实就是守拙,用最坚实的一万小时定律死磕成为行业翘楚。对照郭靖,他只是拙朴而非愚笨,他只是需要时间迭代,“学思践悟”的闭环渐通后,他的武学上限远超他的对照组杨康。这其实也是一众颠顶人物如洪七公周伯通愿意传他绝世武功的原因之一,而不仅只是看他人品。肖战的演绎正是全程扣住这个“拙”字,他的郭靖,诚而拙,敛而朴,为大侠风范刷上了厚重的底色。

另外一个优点,是他脉络清晰的体现了人物的延展性。郭靖是谁?他一生命运交织的标签众多:英雄遗子/玄门正传、金刀驸马/武学宗师、北丐之徒/东邪之婿,但他以始终如一的面目在庙堂之高和江湖之远同时竖起丰碑。所谓三岁看老,如郭靖这种多重且复杂身份叠加的甚至有些神性的人物,你需要让观众相信他未来的这些特质,能映射回今日的青少年时期的经历。简而言之,就是你看到他的今日表现能联想到他的未来命运,这个一致性需要通览人物一生境遇再进行回溯。而肖战的青年郭靖在推动情节的同时做到了这点,他对黄蓉爱情的坚持和对华筝兄妹式的宠爱相得益彰,他对大汗和托雷的诚挚和对故土的忠实并行不悖。他让你相信他不仅会成长为再封五绝时唯一的江湖二代领军人物,还会是那个毕生坚守襄阳的郭巨侠。

最后也最重要的一点,他很好的呼应了本片“侠之大者”的主题,苍生为念的沉重感他始终保持在他的眉宇之间,一刻都没有卸掉。徐克的创新是把这种战争阴影从影片一开始就植在他的身上,并借由大汗和蒙古人的压力不断渲染山雨欲来的氛围。虽然略显遗憾的是,电影里与欧阳锋三场赌约和武穆遗书智取花剌子模的情节缺失了,但肖战演绎的郭靖用“先天下之忧而忧”的姿态,弥合了部分问题,让主题依然保持了鲜明,实属不易。

小说里我最爱的关于郭靖的两个片段,是他中年带杨过上山拜师被全真教误为贼人独战数十天罡北斗阵,彼时他在桃花岛潜心修炼十年,降龙十八掌已臻化境,恣意挥洒予取予求,潇洒异常;以及后来他与杨过交流守襄阳,先引用杜甫《潼关吏》诗句:艰难奋长戟,万古用一夫;后明陈志向要学习武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这番话既是他慨然践诺的预言,也是照射在杨过心中那盖世英雄的光亮,间接促成杨过三件礼物和击杀大汗蒙哥的壮举,完成了英雄之间的传承。

虽然青年郭靖的际遇正是平凡人开启英雄之路的起点,但有一点很难来源于后天,那就是存在于血脉之中的善意和悲悯。这种特质让郭靖在还不明白家国大义之前,注定会做出“为国为民”的壮举。

金庸百年,徐克用他的射雕电影,肖战用他的青年郭靖共同诠释了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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