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新闻周刊 26-01-15 12: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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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文书上网公开近年多次引发争议#】#基层法院对文书上网公开仍有顾虑# 近日,多地法院在中国裁判文书网上的文书被隐去法官姓名和案号,引发舆论关注:“××××人民法院”“(2025)川×民终2094号”,审判长、审判员、法官助理和书记员的姓名也被标记为“×××”。据报道,此类文书约2万篇,涉及约十个省份,自2023年起逐渐增多,集中在2024年和2025年。

孟广是北京某高校一名以司法制度为研究方向的学者,曾专门撰文讨论裁判文书公开的制度制约问题。他对@中国新闻周刊 表示,裁判文书公开制度施行十余年,从外部视角看,法院的裁判文书逐步从封闭走向开放,取得了重大进步。但是从内部视角看,法院在裁判文书公开中面临着司法权威受损、司法成本增加、隐私保护冲突及负面舆情风险上升等困扰。目前的争论,本质上是裁判文书公开“成本—收益”之间的冲突。

1月7日,最高法审判管理办公室负责人回应称,依照司法公开要求,法官姓名和案件案号都不应当在上网文书中作隐名或模糊处理,最高法已要求相关法院整改。

近几年,裁判文书上网公开工作引发了几次争议。2023年11月,《关于建设全国法院裁判文书库的通知》由最高法办公厅下发至各高级法院,要求下级法院配合上传裁判文书,2024年1月上线运行“全国法院裁判文书库”。其中特别提到,全国法院裁判文书库支持“全国法院干警在四级法院专网查询检索裁判文书”。“专网查询”意味着,除法院系统人士外,包括律师、学者、社会公众等,都无法查阅该裁判文书库。

与此同时,裁判文书网的文书量在2020年达到顶峰后,呈下降趋势。最高法的数据显示:每年上网文书数量,从2020年的1920万件、2021年的1490万件降至2022年的1040万件。截至2023年12月,上网文书数量为511万件。两者叠加,引发了公众对司法公开的讨论。

李斌是一位长期关注司法公开的学者,他告诉@中国新闻周刊 ,此前,如果某案不上网,基层法院需层层上报、审批。各法院还会定期发通报,对裁判文书上网率进行排名,法院因此“争先恐后”,不过近些年,“关注重点显然不在文书公开上了”。

多位受访者认为,基层法院对公开仍有不少顾虑。首先是对潜在风险的警惕。从业40余年的法官张华强回忆,在第一波裁判文书上网时,就有法院提出有些案件,如行政诉讼案件比较负面,“公布了不太好”,于是“有些公布,有些就没有公布”。北京浩略律师事务所创始人蒋为杰曾在北京市某区人民法院刑事审判庭工作17年,曾担任审判员、副庭长,蒋为杰提到,在公开的情况下,文书中一些问题会被放大。“活多了,难免会有粗糙的地方,比如格式、文字和标点的错误,一旦放到网上,就可能引发舆论,(如果实名会)对法官造成心理压力。”更主要的原因还是同案不同判带来的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