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错过了北极的大局
——科学正在被美国冻结

彭博社

➤由于地域辽阔、环境恶劣且地貌复杂，北极监测难度日益增加，而俄罗斯入侵乌克兰则造成了巨大的监测盲区。
➤2025年《北极报告卡》已对该地区观测系统的可靠性敲响警钟，特朗普政府大幅削减科研经费更是雪上加霜。
➤数据缺失将削弱预测模型的精准度，影响对关键生态系统的追踪，进而阻碍预警系统的建立和渔业管理。

唐纳德·特朗普对格陵兰岛矿产资源和战略地位的虎视眈眈，引发了全球对北极局势的高度关注。然而遗憾的是，就在这种对地缘政治的痴迷不断升温时，针对该地区地理与气候的关键监测工作却陷入了重重困境。

由于北极地域辽阔、工作条件恶劣且地貌复杂，构建详尽的北极全景图向来并非易事。但俄罗斯入侵乌克兰以及随后国际社会与俄罗斯极地研究人员关系的断绝，造成了一个巨大的监测盲区。而特朗普政府的所作所为正在让情况进一步恶化。

经过同行评议的最新报告——2025年《北极报告卡》，已对该地区观测系统的可靠性敲响了警钟。这是一场正在酿酿中的灾难。我们需要清晰地了解这个目前全球升温最快的地区。任何令人担忧的局部趋势都可能演变成不可阻挡的全球性力量，影响到每一个人。

特朗普政府正在全面“围剿科学”，拨款受阻、论文发表被推迟，白宫甚至发布了明目张胆的虚假信息。所谓的“政府效率部”解雇了包括国家海洋和大气管理局以及环境保护局在内的重要机构的大批科学家。

即便在经历了一年的“焦土式”削减后，特朗普仍未罢手。他提议的预算将削减22%的科研经费，其中地球科学支出将减半。尽管国会正在抵制这些削减计划，但数月的不确定性已导致拨款取消和人员短缺，损害已经造成。

以美国国家冰雪数据中心为例，用于海冰监测等基础服务的资金已经断绝。

这对所有研究来说都是坏消息，但北极地区受到的冲击尤为严重。在用于编写年度《北极报告卡》的31个观测系统中，有23个主要由美国联邦机构支持，或由其与国际合作伙伴共同资助。在用于分析的数据集中，约有八成是由美国机构创建的。

苔原绿度——衡量气候变暖的关键指标——的估算就是代价之一。由于验证卫星观测所需的实地数据有限，这项工作本就受到限制。而由于美国国家航空航天局的裁减，一个关键数据集未来将不再更新，情况会变得更糟。

地面人员的减少也会增加数据集更替时的难度，例如提供大气、海洋和地表关键每日信息的MODIS系统。这类更替产生的数据不一致性需要专业人员投入时间和精力来修正。类似的困境在北极各项指标中屡见不鲜。

虽然还有欧洲资助的替代数据集，但科学共识建立在多方来源的重复验证之上，这样才能勾勒出完整的图景。因此，对美国科学的打击就是对我们整个北极认知体系的打击。正如美国北极观测网络执行主任桑迪·斯塔克韦瑟对我所说：“我们今天未能观测到的数据，明天根本无法补救。”

数据缺口将削弱预测模型的精准度，以及追踪关键生态系统变化的能力。这将导致建立预警系统、提供最佳航运预测甚至管理渔业变得更加困难。

从极地视角来看，美国背离理性的行为发生时，我们的“右眼”其实已经被蒙住了。2022年俄罗斯入侵乌克兰后，与该国的科学关系被迫暂停。国际北极陆地研究与监测网络暂停了21个俄罗斯研究站的运作。许多研究处于停滞状态，而来自广袤地区的数据要么无法获取，要么根本没有收集。

图2：覆盖北极广阔区域的俄罗斯站点已暂停运作

西方科学家已改用卫星数据作为替代。但这远非理想。卫星信息可能断断续续，且受到云层覆盖和有限日照的干扰。在理想状态下，研究站的数据可以验证来自上方的观测。如果不进行实地测量，根本无法开展多年冻土研究。

令人气愤的是，对科学的攻击恰恰发生在技术进步有望帮助我们收集更多、更好数据的时刻。英国高级研究与发明局正在资助开发新的传感系统，以填补极地观测的空白。格陵兰岛的一个项目正在开发一种由太阳能驱动的自主移动观测站，准备部署在该岛冰盖的偏远地区。

但这些项目需要资金和部署许可。如果美国继续执迷不悟，其科学水平将会落后，令人兴奋的研究将失去资金支持。除非与好战的俄罗斯人取得突破性进展，否则我们对该国海冰和多年冻土上发生的事情将始终处于“失明”状态。

贪婪的美国人对格陵兰岛的“自然资产”——相对较少的关键矿产储备——大加渲染，但该地区最大的资产其实是其巨大的冰盖。它覆盖了171万平方公里，平均厚度达1.6公里。如果这些冰全部融化，海平面将上升超过7米，淹没主要城市甚至整个国家。威尼斯、荷兰的大部分地区以及巴哈马群岛都将沉入海底。

遗憾的是，格陵兰岛的融化速度正在加快，如果特朗普政府真的关心全球“安全”，这本该是重中之重。发生在北极的事情，其影响绝不仅限于北极。如果没有长期观测和探测新变化的哨所资金支持，我们可能会发现未来的灾难将变得不可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