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从事儿童心理健康相关工作,我对自己两个青春期孩子的手机使用几乎是“不管”的。这里的“几乎”是指,我知道Ta们手机的开机密码,但几年来一次也没有用过,更多是起到一个心理上的象征作用:让孩子们意识到自己还是未成年,成年人有义务对Ta们的身心安全负责。
和很多照料者一样,无论因为工作繁忙还是每个人的能量有限,我感觉自己真是没啥多余精力去“管”孩子,能管好自己就不错了。Ta们平时回家一人一个手机或抱着IPAD瘫在沙发上的时候,我有可能在旁边忙自己的事情,也有可能会加入Ta们一起刷手机瘫着:我很累,需要葛优躺。我也知道Ta们在学校里各有各的累,和我一样需要有躺着啥都不干的时候。
屏幕与社交网络的危害我知道与见证到的可能比大部分家长要多,但为什么能在屏幕使用上相对“佛系”呢?答案也很简单:儿童青少年屏幕使用的问题其实和“屏幕”本身无关。对屏幕产生病理性依恋的个体通常在个人生活或家庭关系中有别的困难,而屏幕其实是个避风港,也经常是那些更深层次问题的替罪羊。
因为和孩子们的关系底色还不错,我知道Ta们如果在网络世界里遇到困扰不安的事情会第一时间告诉我。我也知道,即使在现实世界里我和孩子有什么冲突,Ta们也知道我是“可沟通”的,而不是把屏幕当关系的终极救赎。我还知道,因为经常和他们聊天,他们知道我有一份与自媒体高度相关的工作,对于网络的多面性早有耳闻甚至见证。
一直“放任”孩子刷手机的结果是什么呢?在我个人生活的样本中,“放任”的结果就是Ta们会觉得刷手机太无聊了,会给自己找别的事情做。Ta们学校在大小长假后的开学时间经常比我的博士项目开学晚一点,有时候我需要从早到晚忙的时候Ta们就是自己管自己,早上我离家时两个人都在刷手机玩打游戏啥的,等晚上回到家,Ta们已经主动把房间打扫完了,花了几个小时画画做手工,会看书或找同学视频聊天,会上网找小众的东西学,并且会说刷手机好无聊,想出门走走,哪怕逛个超市也好。我心里当然是有内疚的,但也觉得就和大人一样,小孩内在也有自己的节律,知道什么时候“太多了”。如果这个节律不奏效或者停不下来,很可能就要看看是不是生活里别的部分遇到了困难。
以上是我对待两个中学生的方式,在Ta们更小的时候,我的确还是会更有意识的多安排一些形形色色的活动让Ta们接触真实的世界,也会限定屏幕使用时间,可能因为我总体算是“管”很少的家长,所以孩子们知道,如果我真的“管”了什么的话,那一定是特别重要的、必须要做到的事情。一直跟养育者们说,什么都要管的结果就是孩子什么都不会听你的,因为“管”已经失去了权威性,要把“管”省着点用,用在最需要的时刻。哦,还有一点,我们家的规矩是大人小孩谁都不可以在饭桌上刷手机,这点一直没有变过,执行起来也不难,如果饭桌上的聊天是轻松愉快的,人还是比手机好玩多了。
每次在自媒体或者生活中被问到“怎么管理青春期孩子手机使用”的问题,我都觉得真实的回答可能并不是一些养育者爱听到的,Ta们可能会希望我像哆啦A梦一样从口袋里掏出魔法套件来,教Ta们一些“方法”,解决Ta们的燃眉之急。但无论作为心理治疗师还是妈妈,我所见到的现象是,健康发展的青少年在屏幕使用的问题上需要的是“保护”,而不是“管理”,而那种“保护”更多是悬浮的:立法与平台治理层面的保护,以及虽然“不管”,家长心里要装着孩子,能够为Ta们思考。足够安全的亲子关系就和足够安全的亲密关系一样:哪怕你没具体做什么,我知道你心里有我。
关注我的小伙伴可能有一些没离开青春期很久(青春期的定义是12-25岁),或者还在青春期里,欢迎你们说说自己在青春期时是如何体验“屏幕-家长-自我”这三者的关系的,这些感受也许可以给到现役青春期孩子家长们一些参考。
发布于 英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