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不知道高朝到底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湿滑、黏腻又柔软。
改变不是一蹴而就的,先是皮肤,他变得很容易出汗,体温也越来越低,到了冬天像一尊融化的冰雕,高月总粘着他,试图用自己高热的体温温暖他,他开玩笑似的说:高朝,你看,你又湿了。话说的很暧昧,高朝瞥他,有点烦,却也舍不得离开他,像一滩水似的蜷在他的身边,很没气势的骂:滚,高月。话说的很绝情,身体却越贴越紧,高月叹了口气,搓搓他哥的手背,摸到一手湿滑,他抽了两下鼻子小声的问:高朝,你到底怎么了?高朝没吭声,静静靠着。
后来是四肢,高朝以肉眼可察觉的速度消瘦下来,本来还有些宽厚的身体慢慢变得单薄,小团长看着他有些欲言又止,最后劝他压力别太大,高朝缓慢的眨眨眼,反应了一会才明白过来,他抿着嘴笑说没有,哥,不是压力大。小团长似信非信,扭头就叮嘱高月别老去找他哥哭,有啥事说,大家都能帮忙。高月丧眉搭眼的点头,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很快又贴到他哥身边,从背后罩住他哥的身体,把下巴镶嵌在他的肩膀上,高朝,高朝,你到底怎么了?高朝摇摇头,身体向后松下劲,让高月炙热的体温覆盖住自己。
好不容易熬过了比赛,高朝便不再露面,出来行动的只有高月,匆匆忙忙的聚餐,匆匆忙忙的结束一些工作,小团长问你哥呢,高月顿了一下说他啊,菜得很,一结束就痛风了,这会估计在家睡觉吧。小团长唔了一声,开玩笑的说那你可得照顾好你哥啊,你哥平时那么爱护你,旁边的朋友也起哄,我有这样的哥哥肯定帮他痛风啊。高月也跟着笑,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摩挲,置顶的对话框忽然弹出来一条消息,是一串英文字母加乱码,高月把手里的杯子一放,拽起衣服说我还有事,先走了,你们接着聚啊。说完就风风火火的跑了,朋友梗了一声:真去照顾他哥了?
高月进门的时候房间里黑乎乎的,一点光也没有,他打开灯鞋都来不及脱,跌撞着跑进高朝的卧室,床单被子乱成一团。
高朝自从总决赛后便陷入一种莫名其妙的状态,他变得嗜睡,体温越来越低,身体消瘦、疲惫、暴汗,去医院检查没有任何问题,但人就是提不起精神,像进入冬眠,回到家就往床上一缩,晚上把自己冻得受不了又迷迷糊糊往高月身上爬,像挂件似的攀附着高月,高月紧紧搂住他哥的腰,腿压住他的腿,让他们之间没有一点缝隙,这才能让高朝安稳的睡着。
这次聚餐他本来是不准备去的,还是高朝模模糊糊的劝他,最后他才忧心忡忡的出了门,结果回来高朝就不见了。
高月把家翻了个底朝天,终于在自己的房间里找到一点印记,他的行李箱——那还是上次他们一起出去跑活动用的,一直没来得及拆,高朝还因为这个和他吵了一架,说他脏,不讲卫生,而现在那个行李箱被翻倒在地上,衣服张牙舞爪的从拉锁里支棱出来。
高月很小心的走过去,鞋底在木制地板上发出摩擦的声音,他轻手轻脚捏住行李箱的一个角,把行李箱掀开,衣服被什么东西紧攥着,被动的缩成一团,高月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去去拆解这团乱麻,直到摸到一条…嗯,条,一条柔软的、湿滑的、冰冷的触手。
高朝…或者说,可能是高朝的生物正躺在用他衣服团成的窝里睡觉,这该怎么形容呢,它像蛇,但又不完全是蛇,是介乎于章鱼和蛇类之间的一种生物,他有触手,又有尖牙,睡觉会把自己团成大便,用触手把自己紧紧包裹住,高月小心翼翼的戳了戳它,它晃晃悠悠的抬起自己的三角脑袋,缓慢的,轻轻的,把自己的头抵在高月的指尖,柔软的蹭了一下,高月想:完了,这真是高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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