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得好快乐我又要来发一点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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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柜台前捡到一张学生证。
几乎每个街道都存在的L字母开头连锁便利店,时薪是一小时1000到1200日元不等,我在这家距离函馆特别养护院不远的分店打工已经超过三个月,小小的门店就像一台偶尔失灵的贩卖机,故障期间会把雨伞、饭盒、习题册、漫画角色钥匙扣和高级皮质钱包,一切普通人会随身携带的物品吞吃掉。
当然证件这种东西更是重灾区,在我值班期间大家至少落下过七八张,无论是银行卡还是学生证,我都会向店长汇报登记之后,放入一个固定的带密码纽扣的柜子里。
一半有人折返领走,至于另一半,它们将成为某种意义上的传世藏品,一直被锁起来直到店铺倒闭那一天。
当我捡到这张学生证时,正好是一个落日壮阔的傍晚,大把橘红光束从从玻璃门外供给进来,第一眼很难不注意到那张过分吸睛的证件照,白色幕布底,头发应该是黑色或者紫色,被环境色染得我不太确定。
但五官无疑是挑不出任何差错的,放在任何地方都会招来成群结队的爱慕者,发缕打理得柔顺整齐,眼睛出奇的亮,就算材质表面划痕密集,也模糊不了那种闪光般的表情。
比当下的夕阳更加耀眼。
学校是东京白宝高中,入学时间平成29年度4月1日——三十多年前,那时候的我甚至还未降生在地球上。
毕竟是早就过期的老物件,边缘塑料有着明显起翘的一道卷,但总体保护得相当不错,整体色泽如今只是更深了些,微微泛黄。
我一边打量一边嘀咕,什么人会把学生时代的证件照保留到现在?
“御影……玲王。”
名字也相当好听,并没有被时代抛弃的陈旧感。
不巧的是,储物柜被一份过期建筑合同文件塞得严丝合缝。我把学生证装进泡沫口袋,贴上日期标签,放置在合同文件的表面,袋子颇具厚度,直接导致抽屉再也闭合不上。
只好又将它重新取出来。
怎么办呢,我内心犯愁地思忖着,这种被认真保存了几十年的东西,必然有其特殊含义,随意放置也不大妥当。
等一下……御影玲王?
御影?
我忽然想起来,最近当地道路维护,骑车从特别养护院到惯常帮忙工作的渔场路上,会绕行经过一处略高的山地,山间撒金粒般建了几户人家,其中有一户院前便挂着手刻门牌,御影宅。
之所以记得真切,只因那户人家景色实在别致,四面搭的是传统式檀色木护墙,门口矗几枚石灯笼,好像嫌麻烦似的,纵然到了夜晚也不点亮。
那护墙之上密密匝匝的紫藤花远看如柔和而飘忽的云彩,把春日天空衬得更可爱了些,尤其骑车经过,风一吹,好几缕还会垂打到我脸上。
哦,紫藤花。想来这位御影先生的头发应当是这一颜色了。
出乎预料,开门的是一位发色雪白、而且满头乱蓬蓬的先生。
第二日当休,午间,在我按下四次门铃声后,才听见里头传来木屐与地面细石子摩擦产生的声音,拖沓缓慢,透着不情不愿。
“有什么事吗?”他把门掀开一条缝。
我吃了一惊,诧异于他的皮肤过白,尤其在大门竖格栅漆黑油漆的衬托下,看起来毫无当地人久经日晒的血色,年纪显然不轻了,露出的半睁眼睛缺少光泽,也许应该咎责于正午光线把额发和睫毛下的阴影拉扯太长——我怀疑他正在睡觉,被我冒昧吵醒。
难道叩错主人家的门铃?他和学生证上的少年并无外貌上的相似。
但我对这张脸的确是有所印象的。
就在昨天下午,和同事轮班交替的间隙,他进入店铺购买了一些日常用商品,白发先生的个子令人咋舌,鲜少见识到如此出类拔萃的日本人,在挑选商品时,隔着一横排置物架还可以看见翘起来的几搓头发。
也许应该让他先辨认一眼。
我这么想着,从自行车前筐的便当盒底下取出失物,递过去展示。
“冒昧打扰,请问,这个是您遗失在我们店内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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