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前对一些博主，尤其是一些海外博主，是有滤镜的。我觉得他们 well informed，受过很好的教育，很明智，也很会判断。直到其中一些人和我产生了交集——准确地说，是他们出于偶然转发或评论了我。我才逐渐意识到，有时候他们之所以能把话说得那么超然、站在高处，并不是因为看得更全面，而恰恰是因为并不真正知情，甚至也并不想知情。

他们往往是在不了解具体背景、不掌握关键约束、也不承担任何后果的情况下，说一些在抽象层面上听起来正确、但在现实层面上既不准确、也不真正解决问题的话。这些话之所以显得高级，是因为它们主动回避了复杂性；之所以显得理性，是因为它们不需要对任何具体情境负责。

这让我慢慢意识到，信息密度、判断质量和表达姿态之间，其实并不存在必然联系。一个人能不能说出漂亮、概括性强的观点，并不等于他理解了事情真正的运作方式。很多时候，反而是那些更靠近现实、真正参与其中的人，会显得谨慎，犹豫，因为他们清楚，每一个看似正确的结论背后，都有大量被折叠但无法绕开的细节。

我以前觉得，能说什么，是一种能力，也是一种酷。现在我有时觉得，在并不属于自己的事情上，选择不说，可能才是更难、也更克制的姿态。

只是，在我自己成为客体，成为被讨论、被指向的对象之前，我并没有能力辨认这些差别。

我仍然可能觉得他们很牛—case by case，但是滤镜真的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