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韵兰香
26-01-16 08:59

父母在,方知岁月暖26.1.16.

人总是要在失去后,才懂得那些习以为常的日子,原是命运慷慨赠予的糖。如今每当深夜归家,推开门只有一室寂静,再没有暖黄灯光下等候的身影,没有那句带着嗔怪的“怎么才回来”,我才猛然惊醒,原来我曾拥有的,是这世间最奢侈的偏爱与庇护。

小时候,我是被父母捧在掌心里长大的。妈妈的厨艺仿佛有魔力,清晨的粥永远温热适口,傍晚的餐桌总有我最爱的几道菜,哪怕加班到深夜,回到家也能尝到一碗热乎的汤面,驱散满身疲惫。爸爸的肩膀是最坚实的依靠,遇到难题时,他总能用沉稳的语气理清思路;出门在外,他的目光始终追随着我,生怕我受一点委屈。他们的爱,是清晨床头叠好的衣物,是冬天暖手的热水袋,是考试失利时的轻声安慰,是取得成绩时的由衷骄傲。那时的我,总觉得这些都是理所当然,是生活本该有的模样,从没想过这份宠爱背后,是父母日复一日的操劳与牵挂。

直到父母相继离世,我才突然被抽走了所有的依靠。夜晚加班回家,再也没有人端来温好的牛奶,只有冰冷的灶台和空荡的客厅;换季整理衣物,看着乱糟糟的衣柜,才想起从前妈妈总能把每件衣服熨烫平整、分类摆放;遇到工作上的难题,想找个人商量,却再也听不到爸爸沉稳的分析;受了委屈想唠叨几句,翻遍通讯录,却再也找不到那个永远耐心倾听的人。有一次发烧卧床,迷迷糊糊中想喝一碗小米粥,挣扎着起身却连开火的力气都没有,那一刻,我蜷缩在沙发上,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从前生病,妈妈会守在床边,每隔一会儿就摸一摸我的额头,爸爸会跑遍大街小巷为我买想吃的清淡小菜,而如今,只有冰冷的体温计和无人问津的脆弱。

随着年龄增长,经历的风雨越来越多,崩溃的时刻也愈发频繁。工作上的压力、生活中的琐碎、人际间的复杂,常常压得我喘不过气。每当这时,我总会习惯性地拿起手机,想拨通那个熟悉的号码,却在指尖触碰到屏幕的瞬间猛然清醒——那个号码,再也无人接听了。我多想再和妈妈唠叨唠叨柴米油盐的小事,听她讲邻里间的趣事,哪怕被她数落几句“不懂照顾自己”;我多想再和爸爸商量商量人生的抉择,看他拿起纸笔为我分析利弊,哪怕他会严肃地指出我的不足。可这些简单的愿望,如今都成了遥不可及的奢望。

原来,父母的爱从来都不是廉价的陪伴,而是我们行走世间最珍贵的资源。它是我们面对风雨时的底气,是我们遭遇挫折时的退路,是我们疲惫不堪时的港湾。从前的我,身在福中不知福,肆意挥霍着这份毫无保留的爱,却忘了时光易逝,父母会老。如今,那些曾经被我忽略的细节,都成了回忆里最珍贵的碎片:妈妈缝补衣物时的专注,爸爸修理家电时的认真,一家人围坐餐桌时的欢声笑语,春节贴春联时的忙碌身影……这些画面如同老电影般在脑海中循环播放,每一次想起,都让我心如刀割。

现在的我,学着自己做饭、整理家务,学着独自面对所有的困难与挑战。我知道,父母一定在天上看着我,他们希望我能好好生活,不辜负他们的期望。我努力活成他们期待的样子,沉稳、坚强、独立,可只有我自己知道,在无数个深夜,我依然会想念他们的怀抱,想念那份无需伪装的温暖。

父母在,人生尚有来处;父母去,人生只剩归途。如今的我,终于懂得了这句话的深意。那些曾经被我视作理所当然的宠爱,早已刻进了我的骨血里,成为我生命中最宝贵的财富。愿天堂没有病痛,愿父母安好如初。而我,会带着他们的爱与期望,好好生活,把这份珍贵的“资源”传承下去,活成他们骄傲的模样,也让他们知道,他们的爱,从未离开。

发布于 山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