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锋对决[超话]# 栖处21 前文http://t.cn/AXGGcZKB

顾青裴个子窜得快，现在穿的卫衣袖口已经短了一截，趁着这几天休息，原炀带他去了商场。

原炀让顾青裴自己去挑，顾青裴在那儿纠结了半天，最终接过了店员推荐的一件深色毛衣。他钻进试衣间，换好出来，站在镜子前。衣服很合身，加上顾青裴的比例本来就很好，店员赞不绝口。

原炀靠在试衣间门框上，抱着手臂看他。目光先落在顾青裴的脸上，然后又从肩膀扫到腰，停顿了一下，最终点头：“行。”

最终两个人提着好几个袋子从商场出来，顾青裴看着原炀的侧脸，竟然想起了他们刚认识的时候。已经过了那么久吗……顾青裴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这样平淡却让人感到安心的日子又过了小半年，七月底的一天，顾青裴跟原炀说今天不用来接他，等到顾青裴回来时，他手里拎着个蛋糕盒子，不大，简简单单的白色方盒。

晚饭是原炀做的，三菜一汤，摆了一桌。其实顾青裴本来想自己做饭的，但每次他想练习的时候，原炀早就把饭做好了，没有给他机会。那也好，他也不知道自己做饭怎么样，万一原炀不喜欢呢？

原炀开了瓶啤酒，顾青裴喝果汁。窗外的天还没黑透，泛着淡淡的蓝。

“生日快乐。”顾青裴举起杯子，眼睛很亮。

原炀和他碰了一下，玻璃杯发出清脆的声响。“谢谢。”

蛋糕拿出来，是普通的奶油蛋糕，上面用巧克力酱写着“生日快乐”四个字。顾青裴插上蜡烛，点燃。暖黄的火苗跳动着，映着两人的脸。

“许愿吧。”顾青裴说。

原炀看着蜡烛，看了几秒，然后吹灭。他没说许了什么愿，顾青裴也没问。

分蛋糕的时候，原炀切了一大块给顾青裴，自己只留了一小块。

“你多吃点。”他说。

顾青裴低头吃蛋糕，一口一口吃得很认真。吃到一半，他忽然起身，去自己房间拿了样东西出来。

是个小盒子，用包装纸包着，边角有点皱。

“给你的。”顾青裴递过去，耳根有点红，“生日礼物。”

原炀接过来，拆开。里面是一副新的防滑手套，黑色的，掌心有加厚的硅胶层。

“我看你原来那副磨破了。”顾青裴小声解释。

原炀拿起手套，在手里握了握，又放下。

“谢谢。”他说，声音有点哑，“……很好。”

吃完蛋糕，两人一起收拾。碗筷放进水池，顾青裴要洗，原炀拦住他：“我来。”

顾青裴没坚持，就站在厨房门口看。原炀挽着袖子洗碗，水声哗哗的，衬得屋里更安静。

“原炀。”顾青裴忽然开口。

“嗯？”

“你许了什么愿？”

原炀洗盘子的手顿了顿，没回头：“不是说出来就不灵了吗。”

“哦。”顾青裴应了一声，没再追问。

但其实原炀没许愿。因为在今天之前，他已经好久没过过生日了。

吹蜡烛那一刻，他看着对面顾青裴年轻的脸，心里空荡荡的。

二十九了。

他比顾青裴大十一岁。十一岁，差不多是他人生三分之一的时间。顾青裴还没满十八，人生才刚刚开始，有无数种可能。而他呢？

顾青裴说“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的时候，原炀心里是烫的。可烫过之后，是更深的凉。这孩子太年轻，年轻到不懂承诺的重量，不懂十一岁的差距意味着什么。现在说得好听，以后呢？等顾青裴见识了更广阔的世界，认识了更多同龄的、匹配的人，会不会后悔？

原炀不怕苦，不怕累，但他怕耽误人。尤其怕耽误顾青裴。

关于过去，他没跟顾青裴细说。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母亲早逝，父亲严厉，从小到大没感受过什么温情。十八岁那年和父亲大吵一架，摔门而出，再没回去。辗转打过各种工，最后在这边落脚，开了修车铺。日子过得去，但也仅此而已。

他没想过结婚，更没想过会和什么人长久。直到顾青裴出现。

顾青裴像阳光一样进入到他的世界里。他开始习惯家里有另一个人呼吸，习惯早上多做一份早饭，习惯修车时旁边有个安静的身影。习惯……那双眼睛看着他时，里面亮晶晶的光。

可他越贪恋这点光，就越怕。怕自己抓得太紧，反而会掐灭它。

洗好碗，原炀擦干手，转身看见顾青裴还站在门口。

“还不睡？”他问。

“等你。”顾青裴说。

原炀走过去，很自然地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顾青裴点点头，往房间走。走到门口，又回头：“原炀。”

“嗯？”

“我今天很高兴。”顾青裴说，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格外清澈，“……和你一起。”

原炀喉结动了动，最终只说了句：“嗯，去睡。”

夜深了。原炀躺在床上，睁着眼看天花板。

顾青裴的心意，他就算再迟钝也都看出来了。那种眼神，说话的语气，还有那些小心翼翼的靠近，都太明显。

可他不敢接。

他想起自己二十九岁的人生，破碎的，粗糙的，没什么值得称道的。而顾青裴才十七，聪明，好看，前程大好。

凭什么？

凭什么这样一个人，会想留在他身边？

原炀翻了个身，闭上眼睛，脑子里却不由自主浮现出了顾青裴和别人在一起的模样，想到这里，原炀有些烦躁。

他竟然接受不了。

意识模糊之际，原炀生出了要把顾青裴牢牢锁在身边的念头。至于其他的，他不想再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