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午后的校园咖啡馆，飘着淡淡的咖啡香。因说坐在靠窗的座位，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书，目光却有些放空地望着窗外的梧桐树，指尖无意识地转着一支笔。

圆饼进来时，带进一阵微凉的风。他穿着米白色的针织衫，身形修长，脚步轻得像猫。一眼就看到了窗边的因说，他径直走过去，将一杯还温热的蜂蜜柚子茶轻轻放在桌上。

“在看什么？这么出神。”圆饼的声音温和，带着午后特有的松弛感。他没有立刻坐下，只是微微倾身，看向那本书的封面。

因说回过神，看到是他，脸上露出一点放松的笑意：“圆饼？没看什么，就是有点走神了。”他揉了揉眼睛，很自然地拿过那杯柚子茶，“谢谢，正好有点渴。”

圆饼这才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姿态很舒展，双手随意地搭在桌沿。“累了就休息会儿。总是一个人闷着，思路容易打结。”他说话时，目光落在因说脸上，带着一种安静的关注，“上次你提过的那家小书店，我周末路过，看到进了几本不错的画册，感觉你会喜欢。”

因说的眼睛亮了一下：“真的？哪方面的？”

“建筑和城市景观的，摄影集。”圆饼从随身的帆布袋里拿出平板，调出几张翻拍的照片，很自然地将屏幕转向因说，“这张的光影，还有这张的空间感，都很特别。”他手指轻划，讲解着图片，声音不高不低，语速平缓。两人之间的距离因为共看一块屏幕而悄然拉近，圆饼的手肘偶尔会轻轻碰到因说的手臂，带来微凉的触感。

这份宁静的分享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

乘餐几乎是冲进咖啡馆的，额头上还带着运动后的薄汗，手里拎着一个便利店袋子。他锐利的目光迅速扫过室内，定格在靠窗的两人身上。看到他们几乎头碰头地凑在一起看屏幕，乘餐的眉头狠狠一皱，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

“哟，上艺术鉴赏课呢？”乘餐的声音有点硬邦邦的，他将手里的袋子往桌上一放，发出不轻不重的声响，里面是罐装咖啡和因说常吃的牌子的巧克力饼干。他先抽了张纸巾，不由分说地擦了擦因说刚才转笔时指尖沾上的一点墨渍，动作带着不容置疑的熟稔，然后才把那罐咖啡推到因说面前。“喝这个，提神。看你那蔫蔫的样子。”

做完这些，他才像刚注意到圆饼似的，身体一侧，手臂搭在因说背后的椅背上，形成一个半包围的姿态，看向圆饼的平板屏幕。“画册？网上图片有什么好看的。”他嗤了一声，转头对因说说话，语气亲昵又专断，“真想看好的，周末带你去市美术馆，新开的那个光影展，比这强多了。”

圆饼对他的介入和略带挑衅的语气并不意外，只是缓缓向后靠向椅背，收回了平板。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的表情，甚至还对乘餐笑了笑，仿佛在包容一个闹脾气的孩子。

“美术馆确实是个好选择。”他先表示了赞同，随即目光重新落回因说脸上，语气依旧平稳，“不过，有些小众的、没被太多人发现的视角，也挺有趣的。那家书店不大，但选品很有味道，店主也健谈。”他顿了顿，发出邀请，“这周六下午，我正好要去还书，一起去逛逛？顺便可以看看那几本画册的实物。”

“周六下午”这个具体的时间点，像一颗小石子投入水面。乘餐搭在椅背上的手指收紧了些。他能带因说去美术馆、去运动、去任何热闹的地方，但“一起去小众书店”这种带着特定品味和安静共享意味的活动，是他不擅长、也隐隐感到威胁的领域。

“周六下午我们系有友谊赛，”乘餐几乎是立刻说道，手臂收紧了些，把因说往自己这边带了带，“你得来给我加油。”他的理由直接，带着体育生特有的、不容拒绝的直率，目光却紧盯着圆饼，充满防御性。

被夹在中间的因说，左手握着圆饼给的柚子茶，右手拿着乘餐推过来的咖啡，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脸上是纯粹的茫然。他迟钝地感觉到气氛有点微妙，但完全不明白为什么。

“周六啊……”他想了想，有些为难，“美术馆我也想去，书店听起来也不错……比赛加油当然要去……”他试图理清安排，根本没意识到两人话里的火药味，“要不……上午去看展览，中午去给你加油，下午再去书店？”他提出了一个自认为公平合理的时间表，眼神清澈，毫无杂念。

乘餐看着他这副完全没抓重点的样子，一口气堵在胸口，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他知道，跟这样的因说较劲，只会让自己内伤。

圆饼眼底却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因说的迟钝，此刻成了最好的盾牌，让他可以继续从容地布置下一次“偶遇”或“分享”。

“听起来是个充实的安排。”圆饼顺着因说的话点了点头，态度无可挑剔，“那书店的事，我们到时候再联系。”他这话说得自然而然，为下一次互动留下了明确的伏笔。

乘餐狠狠瞪了圆饼一眼，不再多说，直接伸手把因说从椅子上拉起来：“走了！在这儿泡一下午，骨头都僵了。陪我去打会儿球，活动活动！”他的动作带着一贯的、不由分说的力道。

因说被拉得站起来，匆忙间只来得及对圆饼仓促地笑笑：“那圆饼，我先走了！画册的事回头说！”

圆饼坐在原处，看着乘餐几乎是半搂半抱地把因说带出咖啡馆，因说怀里还抱着那罐咖啡和饼干，嘴里似乎在抱怨着什么。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在圆饼的眼镜片上反射出淡淡的光。他慢慢端起自己那杯已经凉了的茶，轻轻抿了一口，嘴角的弧度平和依旧，却比刚才深了那么一点点。

耐心，是猎手最好的品质。而那位只知道用直接行动来宣告所有权的大少爷……似乎还没学会更精细的战术。

被拖到操场边的因说，还在试图和乘餐讲道理：“乘餐！我书还在咖啡馆呢！而且我刚坐下没多久……打球能不能晚点？” 他的抱怨声渐渐被风吹散，对于身后咖啡馆里刚刚结束的、无声的试探与布局，他毫无所觉，心思已经飘到了是该先拿书还是先被拉去热身上。感情那根弦，松得让人叹气，也让人……越发觉得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