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马宝莉游记 26-01-16 19:11

【all邪】黑玻璃

*吴邪性转,注意避雷
*黑邪/簇邪,还有一点秀邪

黎簇站在包厢里等吴邪,他给苏万发短信,问:“你猜吴邪今天穿的什么颜色的裙子。”
苏万回复:“我怎么知道?”
黎簇想了想,有点不确定地说:“我猜她穿白?”
吴邪这个人素来是猜不透的。她像一颗明珠,宝光流转,每时每刻都在变化。到最后变成一颗凝冻的冰霜。
他打字,消息气泡的末尾,红圈转了一圈,没有发出去。没有信号。手机信号像是一瞬间消失的。本该有疑惑的声浪蔓延开。然而在这里,管弦乐声漫过来,没有人提出任何疑惑,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
大厅里有很多人,认识的和不认识的。觥筹交错,衣香鬓影。九门中人的聚会,谈论的话题有很多,投资和地产,年尾的收成。黎簇站在原地,看见霍秀秀走出来。她穿了件淡青色的纱裙,露出洁白脊柱。那种白是一种在阳光底下半透明的白,偏偏这个家族的皮肤又不怎么喜欢见太阳。
她似乎在找人,一眼看见了站在舞池边的黎簇,眼睛亮了一下,对他招招手。霍秀秀说:“来得正好。”
在对垒汪家的那个局里,黎簇和霍秀秀有过一次很尴尬的会面。以至于黎簇见到她时多少仍有点不自在。霍秀秀递给他一只花纹细密的小小铜管,要他交给吴邪。黎簇有心问她这是什么,然而知道人多口杂,没再说话,只是和她交换了一个眼神。
霍秀秀笑了。她一笑有种说不出的媚,和精致的五官搭配起来,杀伤力是几何程度暴增的,倘若不是因为黎簇在吴邪身边历练过来,几乎让人不敢逼视。霍秀秀的美丽是在说,我知道你,你和我有同样的心思。而吴邪的眼睛是在说,我懂得你。一切都会过去。
黎簇在绵延的乐声中寻找吴邪的身影。这个场子很复杂。张家人,汪家人,还有水面之下的其他势力。吴邪和他讲过,毁灭一个家族,需要漫长的谋划。少则三五年,多则几十年上百年。其中布局和善后占了大部分时间。
大厅的门终于开了,吴邪走进来。她今天穿黑色,脖颈纤长,漆黑丝绒长手套遮掩住手臂上的十七道疤痕。配套的首饰是一整套的黑钻,钻石如连缀的墨滴,遮住了那段修长颈子上的疤痕,衬得肌肤越发皎白。
——服丧的孀妇不能佩戴有色宝石。有人猜她在给张起灵穿孝。
九门九姓,除去不问世事的红家,远赴海外的齐家,如今还活跃的有吴解霍三家。陈家仍是庞然大物,陈皮老爷子和吴家三爷不睦,明里暗里交锋了多少年,可他女儿陈文锦却和吴三省有一段姻缘。两辈人,两家的女性领袖碰到一起,有人暗暗留意着她们怎么往来。只见文锦和吴三小姐都落落大方,两人轻轻拥抱了一下,行了贴面礼。
文锦的脸型像父亲,轮廓略带尖削,有个很秀气的下巴。但不是时下流行的那种锥子脸,有大家闺秀之美,处变不惊。二月红早年收徒,徒弟没有一个不好看的。黑瞎子和吴邪讲过,说陈皮年轻时也算美男子。吴邪大惊,不是很信,但她看到她文锦姨就有点明白了。她感叹,以陈皮阿四之狠戾,竟然能生出文锦那种女儿。黑瞎子听了就笑,被吴三小姐轻轻踢了一下,才道:“三爷枭雄一世,不也有你这种大侄女儿么。”
黎簇在那种忽高忽低的弦音里往吴邪的方向走。为着显得举止不那么奇怪,顺手从侍应生手里拿了一杯薄荷酒。侍应生抬眼看了他一眼,眉眼间有种妖邪之气,像条蛇。
黎簇越走越觉得发现了很多刚刚进场时尚未发现的细节。巡场的黑西装男人,屋顶的制高点上,似乎每处都可以安置待命的狙击手。这个大厅似乎刚装修好不久,钢琴显然刚被搬运来,没有经过调音,乐句之间有种鬼魅之美。他在这种乐声里走着,觉得一颗心也渐渐悬浮起来。
等到终于走到吴邪面前时,黎簇的脊背已经出了点细密的汗。吴邪问:“你怎么来了?”
黎簇说:“这里的手机信号被切断了,霍当家让我把这个给你。”
他们停留在阳台上。阳台的挑高很高,有一张桃木的s型情人椅。是一个很适合诉衷情的场合。吴邪坐在那里,低头把铜管里的纸条展开。里头是很潇洒的两个字:“事定。”
那是黑瞎子的笔迹。不见半分仓促或骄狂。云淡风轻,平淡不像在总结一场血腥杀戮。他总是这样,天大的深情也总是说得云淡风轻。如同地底下的暗流,冰山的一角,暗流涌动,几乎让人忘记那是怎样庞大的感情。
黎簇低下头,借着昏暗光线去看,也知道那不是吴邪的笔迹。吴邪惯常写瘦金,笔画端然,提捺宛转。他想了想:“是黑瞎子?”
吴邪摸了摸他的头,说:“孺子可教。”
黎簇愤怒地把自己的脑袋从她手底下撤出来,然而终究不舍得,就着这个被吴邪抚摸犬首的姿势发问:“黑瞎子干什么了?”
吴邪合上纸条,语气很平静,眼睛却有种奇异的亮。吴邪说:“他把汪家总部炸了。湖水倒灌,现在里面应该在养鱼。”
声东击西,里应外合。吴邪在这里吸引汪家人的目光,为黑瞎子争取时机。千里之外的沙漠,黑瞎子一路潜行,为她取得了最终胜利,端得是天衣无缝,珠联璧合。吴邪想起少年时和秀秀旁听戏文课。有人改编了911题材的舞台剧。她感慨说,这一炸,炸断了多少故事尾巴。曾经以为是少年时毫无意味的往事,如今却全都翻到眼前来。
汪家内部有一面墙,上面记载万年历,历史表层和深处,曾发生过的大事都被镌刻在上面。汪小媛曾经推着黎簇的轮椅,拉长了声音念:“文明有一天烧光了,坍光了,也许还剩下这堵墙——”
黎簇当时觉得她有病,汪家的女杀手为什么会读张爱玲。汪小媛见他不解风情,也不生气,短发被风轻轻吹动。她说:“你喜欢吴老板吧?那更应该多看点言情小说,吴老板可不是那么好追的。”
七指的宅子里,汪小媛和吴邪有过一面之缘。她真是美,是同为女孩的汪小媛也要承认的美。脖颈纤长,有如荷叶的细梗。她披着件风衣,站在解雨臣旁边,神色淡而不移,眉如远山。
汪家有没有柳原流苏。巨大的坍塌和陷落成全这一对男女。黎簇忽然明白过来,沙海这十年,成全的是黑瞎子。如果没有这十年,如果没有汪家的覆灭,疯疯癫癫的掮客和吴家的独苗可能是点头之交。再倒退一百年,锦衣玉食旧王爷和温柔清高的少女可能会是一对怨偶。倘若不是为着这个庞大的计划,黑瞎子哪里会有机会遇见吴邪,又怎么可能和她相知相识,生出今日这样温存体贴,相依为命的缘分。
这少年人生出很多对吴邪有情之人都有过的感慨:费尽心机,还是来晚了。
黎簇坐在那张情人椅上,没再说话,只是俯身向吴邪的方向,越靠越近。月白缎子的椅榻上,似乎有人打翻了粉红香槟。椅背上有一搭酒渍。明明是血腥味十足的杀戮之夜,却漂浮着芬芳的甜醉。吴邪的眼睛却是清明的。她身上一点酒意都没有。
黎簇小时候喜欢在母亲身边打转,闻到她身上好闻的莓果芳香。后来长大了才知道那是花果酒的气息。曾经贪恋过的温情原来不过是隔夜宿醉之后的酒气。他忽然苦笑,把脸偎向吴三小姐的肩头。吴邪没说话,却没有推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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