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着依靠我好吗】(4)
奥西里斯✖️薇尔
温柔多金庄园主✖️胆小哑巴女仆
薇尔的病来得急去得倒也快,或许是年轻的身体底子还在,也或许是格蕾塔婆婆彻夜看顾起了作用,一夜昏沉过后,额头上的滚烫确实消退了大半,清晨醒来时薇尔感觉虽然四肢还有些酸软乏力,喉咙也干涩发紧,但头脑已然清醒,不再是昨日那种昏昏沉沉天地旋转的状态。
然而身体的轻松并未带来心头的舒缓,相反随着病痛褪去,清晰沉重的恐惧感地压在了薇尔的心上。
她怕。
怕极了再去见奥西里斯先生。
昨日的记忆烙印在薇尔脑海里,每一个目光都让她不寒而栗,她也怕疼,怕那柄厚重的发刷再次落下,怕他训斥,怕他再次用那种失望的眼神看着自己,更怕他……怕他怒火下令人困惑的情感。
她蜷缩在房间里那张窄小的床上,身上盖着格蕾塔婆婆给她加的一条旧毯子,房间狭小却干净,窗外传来清晨鸟儿啁啾。
这一切都提醒着薇尔,她在朗德堡的生活从物质上来说,比从前要好上太多太多,现在,她不用再面对鲍曼那种人淫邪的目光和随时可能落下的拳脚,不用再被随意欺凌推诿最脏最累的活计,甚至能拥有一份相对轻松的工作。
她知道这一切的改变,源头都在于奥西里斯先生,是他到来后整顿了庄园风气,处置了鲍曼,默许甚至暗中安排了那些更轻松的工作给她。
他看似疏离,却会在她受欺负时出面,在她生病时他会请医生,会让她休息,也会表达自己的最直观的关心。
薇尔无法否认,奥西里斯先生是一个好人,至少与她认知中绝大多数高高在上的庄园主和监工都不同、他的好带着一种克制的礼貌,一种清晰的边界,和一种她难以企及的优雅与矜贵。
而这正是她惧怕靠近他的另一个原因。
他与她是云泥之别。
奥西里斯是主人,是这座广阔庄园的统治者,是受过良好教育、谈吐得体、见识过海外世界的绅士,而她只是一个被贩卖来的、不会说话的哑女,他们之间横亘着的不仅是身份的鸿沟,更是整个世界的距离,这距离如此遥远,如此不可逾越,让薇尔本能地感到敬畏。
并且奥西里斯偶尔流露出的,超出主人对仆役范畴的审视询问,在薇尔看来都像是一种她无法承受也无法回应的试探,她不敢接,也不知道该如何接。
昨晚奥西里斯先生那么生气,最后说出的理由,竟然只是因为她生病了还硬撑?只是因为担心她不懂得照顾自己?
“担心”?
这个词像一颗投入心湖的小石子,漾开一圈圈混乱的涟漪。
偌大庄园里的主人会担心一个仆役吗?
或许会,但通常是担心仆役耽误了工作,或者病倒了需要额外花费医药钱,绝不会是奥西里斯先生昨晚那种的愤怒。
薇尔想不明白,越想脑子里越是乱麻一团,恐惧和困惑交织让她心慌意乱。
阳光渐渐升高,透过小窗照进房间,薇尔知道自己不能再躺下去了,病似乎好得差不多了,格蕾塔婆婆早上来看过,摸了摸她的额头后也说她热度退了很多。她想起奥西里斯先生最后那句话:
“养好病了再来见我。”
这句话像悬在头顶的剑,病好了就意味着要去面对他,去领受那场被推迟的的惩罚,光是想想就让薇尔的身后隐隐作痛,手心冒汗。
可是她还没准备好。
薇尔挣扎着坐起身,换下身上因为发烧出汗而有些潮气的旧衬裙,看到床边木凳上搭着昨天换下来的外裙和围裙,薇尔想去把它们洗干净。
生病躺了一天总得做点事情吧……
这个想法让薇尔找到了一点逃避的借口,她慢慢穿戴整齐,虽然脚步还有些虚浮,但勉强能走,薇尔抱起那几件换洗衣物,又拎起墙角的木制小桶,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房门,低着头,朝着后院那口公用的水井走去。
清晨的庭院空气清新,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她刻意避开主楼的方向,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直到她觉得自己已经离开了奥西里斯房间里窗户的可视区域。
薇尔走到井边放下水桶,正准备将打水的绳子系上去——
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毫无预兆地从旁边连接着马厩和小花园的碎石小径转了出来,恰好与她迎面相对。
薇尔整个人僵住了。
正是奥西里斯先生……
他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深棕色猎装,长靴上还沾着些许草屑,似乎是刚刚晨间巡视归来,那双湛蓝的眼睛在看到她的一瞬间也闪过一丝极快的讶异,随即眉头便蹙了起来。
薇尔的大脑“嗡”的一声瞬间空白。
害羞、恐惧、想逃……各种情绪接二连三涌上心来,薇尔的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烫,本能地低下头,恨不得将整个人缩进怀里抱着的衣物里。
她不敢看他的眼睛……
薇尔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脚尖碰到了身后的水桶,正在她慌乱不知所措要转身逃走的时候,奥斯里斯抓住了她的手腕。
“!”
奥西里斯的脸离她只有不到一臂的距离,她能清晰地看到他眼中的情绪,看到他微微蹙起的眉峰,甚至能感受到他呼吸间带出的气息,奥西里斯抓着薇尔手腕的掌心温热,指腹带着薄茧,力道不轻,牢牢地禁锢着她。
“不是说生病了就好好休息吗?”奥西里斯的声音响起,语速比平时略快,带着明显的急恼,“怎么又跑出来干活?”
奥西里斯的目光扫过薇尔怀里抱着的脏衣服和脚边的水桶,眉头锁得更紧:“衣服什么时候不能洗?非得挑病还没好利索的时候?”
一连串的质问劈头盖脸地砸向薇尔,她完全懵了,对着这张突然放大在眼前的面孔,傻愣愣地呆了两秒。
奥西里斯看着她瞬间泛起红晕的脸颊,似乎才骤然意识到两人之间的距离过于近了,近得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味。
奥西里斯松开了握着薇尔的手腕,同时向后退了一大步,迅速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恢复到了那种惯常的礼貌疏远的姿态。
“我……”
他清了清嗓子,目光转向薇尔怀里的衣物,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突兀接触从未发生,“把这些给我。回房间去。”
说着奥西里斯伸出手接过了薇尔怀里抱着的衣服,又弯腰提起了那只小木桶。
薇尔怀里一空,手上也是一轻,呆呆地看着他,奥西里斯站在那里,一手拎着她的脏衣服,一手提着她的水桶,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的怪异。
“格蕾塔没告诉你要静养吗?”
奥西里斯看着她依旧傻愣愣的样子,眉头又习惯性地想皱起,但似乎强忍住了,语气放缓了些,“回去。医生下午还会来复诊,在彻底恢复健康之前,不准再做这些。”
说完奥西里斯不再看她,转身拎着她的衣物和水桶,迈步朝着主楼侧门的方向走去,留下薇尔一个人呆呆地站在井边,看着他的背影,脸颊滚烫,手腕上仿佛还残留着他掌心灼热的触感,脑子里一片混乱的嗡鸣。
他刚才……抓住她了。
离得那么近。
他又生气了,因为她又没有听他的话,可是他接过了她的脏衣服和水桶……
薇尔缓缓低下头,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觉到她拼命想要维持的安全距离似乎正在被悄然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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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 陕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