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将上帝赐给我的微薄天资予以最大限度的利用。”
1820年的今天,荒原三姐妹中最小的妹妹——安妮•勃朗特诞生。相较于白羊女大姐夏洛蒂的顽强智性,狮子女二姐艾米莉的自我、苛刻,摩羯女安妮,由于两个姐姐的杰出天才,被过久地低估了。但她仍然被看作“文学界的灰姑娘”。
她驯服忧郁,含蓄聪颖,沉默寡言,这使她总是处于不惹人注目的地位,这些特性也使她的思想,尤其是感情似乎蒙上了一层修女的薄纱,很少掀开。
但我们仍能透过她留存于世的两部长篇,对于家庭女教师题材超前于时代的描写(《艾格妮丝·格雷》),对于颠覆男性叙事霸权的描写(《女房客》),看到一个性格上“宁愿把手伸到火中也不愿说谎”,思想上的独立内省也不逊于两位姐姐的维多利亚时代女子的超前与觉醒。
在《艾格妮丝•格雷》里她这样写道: “我开始撰写这部小说时不打算隐瞒什么,希望那些感兴趣的人有可能研究一个人的内心世界。可是有些思想我们可以让所有的天使知道,却不能告诉凡人,甚至连其中最高尚最仁慈的人,我们也不愿意向他们吐露。”
这部描写家庭女教师的作品几乎是安妮一生的写照。她在书中记述只有上帝和她自己知道的一切:祈祷、希望、担忧和悲伤;她以一个教师的目光由下而上评析上层阶级人性的弱点:挑剔,护短,寡情,暴躁,因而竭力想教给孩子们正义和人道。
她在书中记录了一个独立女性的成长誓言: “征服一个人就足够了,若不是双方都倾心相与,那么连一个也是多余的。”
“他们可以将我压倒,但无法将我征服。”
书中她对于女性的普遍话题——容貌,很有一番独到、诚恳又灵动有趣的见解:
“如果一个女人漂亮又可亲,她的两个优点都会受到赞美。但是世人大多是赞美她的美貌。”
“人们往往过高地估计美貌的意义,不过美貌究竟是上帝的赐予,不应该加以藐视。许多人会有这样的感觉,他们已经感觉到他们能够爱,而且内心也告诉他们,他们是值得接受人们的爱的。但是由于外表上的小小缺陷,他们受到妨碍,不能给予,也不能得到。就像低级的萤火虫看不起发光的本领一样,可是没有这一本领,那飞来飞去的小虫会千百次地从她跟前一掠而过,而从不在她身旁停留。她可以听见那长着翅膀的情人在她头上和身边嗡嗡地盘旋,他想找她但又无从找起。她迫切地希望他能找到她,却没有力量让他知道她的存在,没有声音去呼唤他,也没有翅膀可以跟着他飞翔。飞舞着的小虫应当去找另一个配偶,萤火虫只得孤独地活着和死去。
爱尔兰作家、批评家乔治•莫尔把这本书称作是“英国文学中最完美的散文体小说”,赞它“朴素而美丽,如同一件轻纱礼服”。
1849年5月,在“书桌永远关闭,笔墨永远收起”的前夕,她执意完成临终心愿,走出荒原,走向海滨,临终前祈求上帝赐福给姐姐,对朋友说:“代替我做她的妹妹吧,尽量多陪陪夏洛蒂。”
姐姐替29岁的妹妹合上了眼睛(半年前夏洛蒂也是这样送走了艾米莉),身后是安妮留给人间的最后的诗行:
我的这份工作,我希望,
能列在勇刚坚强的工作之中。
我能怀着纯洁崇高的志向
在繁忙的人群中辛勤劳动……
盖斯凯尔夫人的《夏洛蒂·勃朗特传》描绘了安妮·勃朗特那震撼人心的最后时刻,平静悲怆,烈焰静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