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京的飞机上被传染了诺如病毒,本来我是准备了口罩的,考虑到当天晚上还有手术,我又实在太困啥都顾不上坐下就睡着了。
傍晚时分我风风火火赶到手术室,同事们看见我全都是一副啧啧啧的艳羡声,糖糖在一边打岔,爱情中的男人就是不一样啊,走路带风。被看穿了心思有点不好意思,我没搭理她,转而和麻子反复确认气腹压力。
都拾掇利落,气管插管全麻,建立气腹与Trocar布局,腹腔探查……我正拿着超声刀离断肝圆韧带呢,肚子里一阵阵的翻腾,转头跟小温说,快,我又肠痉挛了。20秒不到的时间,一管6542就给我推完了。
“头,您给我交个底,每次咱先治谁啊,病人没咋样呢,您先用上解痉了”小温放下针管看着我,丫特别善于这个表情,一脸的无辜,欠揍,不知道跟谁学的。
“哼哼,去约个会回来就蔫成这样了,这么大的人了可真好意思”糖糖在一边不忿。
“头这几天工作辛苦,抵抗力略有下降,可以理解可以理解~”小温又在一旁贱兮兮地打马虎眼。
这里做个简单的科普,诺如病毒属于自限性疾病,也就是不用吃药等疾病发展到一定程度后,依靠人体自身免疫力和调节能力就可以逐渐恢复痊愈的一类疾病。这个病毒吃抗生素,吃中药,或者抗病毒药比如奥司他韦啥的都是没用的。也就是说,感染了诺如,您多喝水,多睡觉,补充电解质咬咬牙也就过去了,啥药都不用吃,绝大多数人都可以在2-5天内痊愈。
很简单的一台肝S2手术,3小时后装标本,置引流管,关腹。下了台我已经全身是汗了,被诺如折腾的上吐下泻,淋浴间的热水倾盆而下,逐渐将我拉回人间。顶着一颗38度的热脑袋和女友聊着天,告诉她我被传染了诺如,但已经没大事儿了,目前正库查库查猛拉并试图形容的非常恶心,女友无奈地叹口气,你这家伙,病得连恶搞都没力气了,还在安慰我。
长沙3天,除了和女友在酒店大决战,最喜欢的就是拉着她在这个陌生的城市觅食。我之前在视频上看到有什么油炸蝎子蚂蚱的想买来吓唬她,可走街串巷都没找到,最后在一个小旮旯里一人一口吃着油炸臭豆腐,女友试了两口吃不惯,皱着眉头问我,要不咱扔了吧尝尝得了。
还去吃了粉丝们推荐的笨萝卜,人山人海跟吃饭不要钱一样,点菜的时候发现确实跟不要钱差不多,便宜得离谱,但味道就……女友嘟囔着嘴,“不行,你得再陪我吃一顿别的”。下午时分太阳直射,我把外套脱了只穿一件短袖衬衫,和周围穿着羽绒服的本地人形成鲜明对比,两个人漫无目的地寻找着可能爱吃的饭馆,女友像小鸟一样抱着我的胳膊。
我很享受这种看似没用但非常奢侈的旅行,她温暖又松弛的声音和着午后的微风徐徐飘进我的耳朵,将整个世界的音量调低,一双温暖纤细的小手轻轻抚摸着我内心那些看似简单的深深伤口。
人是需要冬眠的,哪怕只是短短的几天。
今天北京下了小雪,我结束一天的工作裹着厚围巾走在萧瑟的街道上,一棵棵光秃秃的树张牙舞爪的站在路边,都是你喜欢的形态,霸道,倔强,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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