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椰奶 26-01-17 23: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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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白来说,《我的朋友安德烈》给我一种血淋淋的青春,没有一点精装修式的回忆,更接近现实的经验:一个人之所以能够走到今天,不是因为曾被妥善保护,而是因为很早就学会了舍弃自己的一部分,以适应世界的运行方式。

没有明确的压迫者,也没有可以被指认的错误源头。

镜头所呈现的,不是一个被辜负的少年,只是一种更常见、也更隐蔽的成长过程——很多人并不是在某个瞬间被击倒的,他们是在漫长的时间里,被一步步教会了如何承受、如何沉默、如何不再期待回应。

也正是在这样的结构中,李默并不是一个等待被拯救的角色。相反,他极其自觉,甚至可以说过早成熟。

他懂事、克制、沉默。
因为他已经敏锐地感知到现实的边界。
哪些话不能说,哪些情绪不会被接住,哪些问题即便问出口,也注定没有答案。
与其受伤,不如提前收紧自己。

在这样的前提下,安德烈的出现才显得格外重要。
与其说他带来了改变,不如说他完成了一次确认。

在安德烈那里,李默第一次意识到:
自己的感受是存在的,是成立的,自己并不是唯一这样感受的人。
即便这种理解只存在于一段有限的时间里,它仍然真实地发生过。

但这种确认本身是稀缺的、不可持续的。
也正因为这种稀缺性,才更让人感慨:倘若在少年时期,能够遇到一个像“安德烈”一样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件极其难得的事。
那是一个可以暂时把你从混沌中拉出来的人事物,甚至是一种短暂却足够清晰的自我投射。

他让你在尚未理解世界之前,曾经短暂地被谁、或被什么拉出混沌。那个他后来离开了,那件事也已经结束,但你并没有因此倒下。你只是把那次被托举的经验,默默带进了之后的人生。

某种程度上,能够看懂这部电影的人,已经走过了那个阶段。

也正因为如此,落点显得格外冷静。
推开工厂的大门,李默与童年的安德烈告别,在我看来不是释怀,是一种确认——那个阶段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那个版本的自己,无法、也不需要被带进接下来的生活。

你曾经需要一个“安德烈”。
他也确实在某个时刻,把你从无序中托举出来过。

你后来失去了他。
但你并不是因为失去他,才成为今天的自己。
你是带着那段关系留下的痕迹,一路走到现在的。

发布于 新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