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夜挖金
26-01-18 09:09 微博认证:网络作家 代表作《不想对你心动》

那年我21岁,在驻疆某部服兵役已经满三年,行李都打包好了,就等着月底的那份退伍令。

没成想退伍前一周,连里接到紧急任务:临时抽调骨干为一列军列站岗,负责押运一批重要物资到边境哨所。我是连队的神枪手,军事素质过硬,自然被列在名单里。名单一共五个人,带队的是老班长王铁柱,剩下三个有两个是第二年的兵,还有一个是刚下连没多久的新兵小李。

集合的时候,连长特意把我们叫到办公室,指着墙上的地图,点了点边境那个红点说,这批物资是哨所战友的过冬棉衣、药品还有武器配件,那边大雪来得早,晚了路就封死了,人挨冻事小,哨所的警戒任务不能断。我们五个立正站着,齐声喊了句保证完成任务。

军列是那种老式闷罐车,铁皮车厢里堆着码得整整齐齐的物资箱,我们五个就挤在车厢角落。老班长王铁柱掏出烟盒,给我们几个老兵散了烟,唯独没给小李。"新兵蛋子抽什么烟,"他把烟盒塞回兜里,"把你那支半自动擦亮点,别到时候枪栓都拉不开。"小李脸涨得通红,赶紧把靠在墙角的步枪抱在怀里,用袖子擦得锃亮。

火车哐当哐当开了两天两夜,越往西走天气越冷。第三天凌晨,车突然停了。外面飘着雪粒子,砸在铁皮上沙沙响。老班长扒着车门缝往外看,眉头一下子皱起来:"前面道岔坏了,司机说要等抢修队。"我们几个轮流下去警戒,雪片子打在脸上跟小刀子似的,没一会儿睫毛就结了层白霜。小李第一次站哨,冻得直跺脚,枪托在雪地里戳出一个个小坑。我把自己的棉手套摘下来扔给他:"戴着,冻掉手指怎么扣扳机。"他咧着嘴想说谢谢,哈气在嘴边凝成了白雾。

等到中午雪越下越大,抢修队还没来。老班长蹲在雪地里用树枝画路线:"不能等了,再晚点山里要起白毛风。"他决定留一个人看车,其余四个徒步往前送最重要的药品箱。我主动要求留下,老班长却摆手:"你枪法最好,得跟我走。"最后决定让第二年兵小张守车,我们四个背着药箱深一脚浅一脚往哨所方向走。

雪没到膝盖,每走一步都像灌了铅。小李背着二十斤的药箱,没走多久就落在后面,呼哧呼哧喘气。老班长回头骂:"跟上!现在掉队就是害了哨所的弟兄!"小李咬着牙往上冲,棉裤都湿透了,冻得腿直打颤。走到半山腰时,风突然大起来,雪沫子迷得人睁不开眼。老班长把绑腿解下来,让我们互相系着腰,"手挽手走,别被风吹散了!"

就这么连滚带爬走了四个多小时,终于看见远处哨所的红旗。小李脚下一滑摔进雪窝,药箱磕在石头上裂了道缝。他吓得脸都白了,老班长赶紧打开箱子检查,还好里面的药瓶都裹着棉絮没碎。"哭什么哭,"老班长拍着他后脑勺,"能把药送到就是好兵。"

哨所的战友们跑出来接我们,棉帽子上全是雪,活像一个个雪人。连长在电台里表扬我们任务完成得漂亮,说抢修队已经把火车修好了。小李抱着热乎的姜汤直掉眼泪,老班长在旁边笑:"现在知道当兵不是来享福的吧?"我望着远处白茫茫的山,突然觉得这趟差出得值。虽然退伍报告得晚交几天,但比起哨所弟兄们能暖暖和和过冬,这点算个啥。

晚上躺在哨所的通铺上,听着外面风雪声,我摸了摸枕头底下的退伍证,心里琢磨着回去跟爹妈讲讲这趟押运的事儿,他们准保比我还骄傲。

发布于 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