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loé Zhao赵婷导演圆桌和综艺采访部分文字版。
贯穿电影主线对死亡的恐惧;关于母亲的创伤;中国人对钱的观念;以及Neurodivergent。
问:当 《哈姆奈特》的制片人史蒂文·斯皮尔伯格和萨姆·门德斯邀请你执导,你当时还是犹豫了。为什么?
赵婷:当他们告诉我这个故事简介——关于一位失去孩子的母亲时,这让我有些触动。母亲这个角色在我之前的电影中从未出现过,因为和许多人一样,我内心也怀有很深的“母性创伤”。这可能是人所能承受的最深的创伤,也或许是愈合最难的。所以当时我听到要拍这样一部电影的想法时,我心想:“还是算了吧。”但是,在经历了四年的中年危机(2021年《永恒族》之后)之后,我意识到如果你不去直面某些问题,它终究会找上你,所以我想:“也许现在是时候了。”
问:电影中存在一条贯穿始终的主线吗?
卡梅隆:我所有的电影都是不同形式的爱情故事:女孩遇见男孩(《泰坦尼克号》),或是一段破裂的婚姻(《深渊》),又或是一个女人建立起保护欲的母女关系(《异形》)。人们常认为我是个技术流导演,我确实热爱技术层面,但对我而言,电影的核心永远是情感。
赵婷:对我来说,主线是对死亡的恐惧。我成长的环境中没有宗教,也没有将死亡视为人类自然体验的一部分,它更像是一种禁忌和不好的事物。我深受自然的吸引,尤其是那些未被驯服和控制的自然,这让人别无选择地成为它的一部分。吉姆,这正是你电影如此神奇且始终相关的原因——一旦被迫作为自然的一部分与之共振,你便与它融为一体,那种分离的幻觉随之消散,你将变得无畏,不再惧怕死亡。
赵婷谈拍电影找资金的困难
赵婷承认,争取大银幕投资往往很困难。尽管电影盈利并非她的最终目标,但她坦言"钱确实非常重要"。
"可能因为我是中国人,不知道什么原因,但我特别怕欠人钱。我不喜欢这样。我不喜欢负债。我希望投资我电影的人能把钱收回来。我不认为我的艺术追求或电影的重要性应该让人亏钱。这不符合我的原则。我会很努力地去跟投资人或者制片公司沟通,问他们:'你们愿意给我多少预算,能保证公司正常运转?'然后我会在这个预算内完成。所以我觉得这种限制其实是很有帮助的——我向你保证,限制会是你最好的朋友。"
现场观众提问:神经多样性如何影响故事创作。
赵婷:"我认为这是一种超能力,真的。"
"我觉得我们每个人都在某种光谱上。每个人的大脑都是如此不同,如此独特——是先天与后天共同作用的结果。我有时会想:是我太不寻常,还是我们的世界变得有点不适合居住了?是不是太吵了,太亮了,太快了?所以我试着不把它看作缺陷或异常,而是想:如果我能调整到适应自己的运作方式,那么我就能创造一个世界——不仅是镜头里的世界,也包括幕后的世界——一个对我健康的环境。而那些被我所吸引的人,喜欢的就是这样的我,这可能也正是他们欣赏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