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科普过内兄、外兄的含义,http://t.cn/AXGpLLQa感觉广为流传的最大受害者应该是曹操,因为《夏侯渊传》记载“渊妻,太祖内妹”,普遍认为夏侯渊和曹操是连襟,但其实夏侯渊娶的是曹操舅舅的女儿,而不是妻妹……
如果单纯地死记硬背内兄、外兄的含义不太容易理解,毕竟表兄弟、表兄妹有舅表、姑表、姨表之分,这三种关系,以舅表、姑表最为重要,所以内兄、外兄是用来区分舅表、姑表,不包括姨表兄弟,因为相对母亲的兄弟舅舅而言,母亲的妹妹亲近性、重要性又降低了。
其次,舅舅的重要性超过姑姑的重要性,因此内兄是舅表,外兄是姑表,不过话说回来,舅姑本就是相对关系而言,彼父为我舅,我母为彼姑,因此两人互为对方的内兄、外兄,加上古代本就盛行姑表婚,所以内兄延伸出妻兄弟的含义也可以理解,两人即是姑表,又为夫妻关系,那么内兄既是妻之兄弟又是舅子,这并不矛盾。
但在宋之前,也就是中古时期,内兄还没有衍生出单独的妻兄含义,都是在作为舅子这一基础关系之上进行的双重姻亲关系,在宋代内兄开始出现有妻兄的含义,不过《宋史》为元人所修,秦桧这个例子证据比较单薄,然而翻阅宋史、墓志、文集,内兄作为舅子的用法还是非常普遍,明清人一些著作是知道内兄外兄代指舅姑兄弟,但是这个知识似乎是非主流士人爱好考据历史典章的结果,以内兄代指妻兄是否成为社会普遍的用法?或者二者兼有,但就普遍印象而言,明清时期默认内兄为妻兄,但不能说士人不知道内兄为舅兄的原始含义。
总之中古时期,内兄一定是舅兄,不单独作为妻兄来理解,宋代内兄也普遍作为舅兄使用,偶尔有例外,明清时期一般作为妻兄使用,但明清部分爱好考据的士人知道内兄的原始含义,作为舅兄使用频率如何,有待进一步的考证,而且明清时期文献丰富,内兄是不是妻兄也容易查证。
①《宋史·刘敞传》记载“刘敞,字原父,临江新喻人。举庆历进士,廷试第一。编排官王尧臣,其内兄也,以亲嫌自列,乃以为第二。”翻阅欧阳修为刘敞所作墓志,刘敞两任妻子均为伦氏,没有王氏妻,所以这里内兄只能理解为舅兄。友邻补充道:刘敞为父亲刘立之撰有《行状》,谓夫人王氏,是屯田郎中、贈尚書右仆射王砺的女儿。刘敞的外公姓王。那王尧臣可能是刘敞舅舅的儿子。欧阳修有《王尧臣墓志铭》叙其家世:“祖讳砺,父讳渎”,王尧臣祖父王砺,也即刘敞外祖,王尧臣是刘敞舅舅之子,而刘敞为王尧臣姑母之子。《刘敞墓志铭》:曾祖讳典,赠大理评事。祖讳式,尚书工部员外郎,赠户部尚书。考讳立之,尚书主客郎中,赠工部尚书。【公再娶伦氏,皆侍御史程之女】,前夫人先公早卒,后夫人以公贵,累封河南郡君。
②宋代刘攽撰《彭城集》彭城集卷三十九 《舅氏华夫人墓志铭》提到的内兄仍然是舅兄。
③唯一能确定为妻兄是两宋之初的秦桧的例子:《宋史·王次翁传》:“先是,桧兄子与其内兄王㬇皆以恩幸得官,桧初罢政,二人摈斥累年。”《宋史·秦桧传》:子熹举进士,馆客何溥赴南省,皆为第一。熹本王㬇孽子,桧妻㬇妹,无子。㬇妻贵而妒,桧在金国,出熹为桧后。
《仪礼·丧服》“舅之子”郑玄注:“内兄弟也。”
《通典》卷68:二人各是内外兄弟相称议
或问冯怀曰:「甲之母,乙之姑;乙之母,甲之姑也。代称姑子为外兄弟,舅子为内兄弟,此亦郑君所言。然甲乙之母俱姑也,父俱舅也,内外既同,亲疏无异。若甲以姑子称乙,乙以舅子称甲,则事同名异,于理不通。若相称之辞同,则名例为乖。」怀对曰:「礼,公子之外兄弟者,外祖父母也。左氏传曰:『声伯以其外弟为大夫。』所谓外弟,盖管于奚之子,声伯同母异父之弟也。声伯谓之外弟,复谓声伯为外兄。然则异姓之亲,通谓之外,不必谓吾外者,吾谓之内也。【今称舅子为内兄弟,末俗所云,非典言也。郑玄还举俗言以喻俗人,故称焉,亦非正名矣。依礼据传,甲乙相称,宜同曰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