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锋对决[超话]##原顾#
上山下乡 1
村里的小学塌了一半,唯一的老师回城了,大队支书原立江急得满嘴起泡。正好听说上面分下来个北京的知青,还是个大学生,原立江大手一挥:“别让人家下地了,直接去学校!那是文曲星,得供着!”
于是,顾青裴坐着手扶拖拉机进村的那天,全村的老少爷们儿都出来看了。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呢子大衣,里面是雪白的衬衫,脖子上围着灰色的羊毛围巾,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怀里没抱铺盖卷,而是抱着一摞厚厚的书。
负责开拖拉机接人的,正是原炀。
原炀那时候二十岁,仗着他爹是大队长,自己又有一身使不完的牛劲儿,是村里的小霸王。他单手扶着拖拉机把手,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斜眼看着车斗里那个坐得笔直、正皱眉捂着鼻子挡灰的男人。
“喂,北京来的。”
拖拉机熄了火,原炀跳下来,拍了拍车斗上的灰,动作粗鲁带起一阵土雾。
“到了。这就是学校。”原炀指了指不远处那几间虽然破旧但明显被打扫过的瓦房,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我爹说了,你手金贵,不用拿锄头,拿粉笔就行。”
顾青裴被呛得咳了两声,他伸出手,礼貌而疏离:“谢谢小同志。我是顾青裴。”
原炀看着伸到面前的那只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白得跟嫩葱似的,掌心里连个茧子都没有。
原炀嗤笑一声,没握,而是直接把那只手拍开,顺势扛起顾青裴沉重的行李箱,那是两个大红木箱子,死沉死沉的,在原炀肩上却轻若无物。
“谁是你同志。叫我原炀。”
原炀扛着箱子往学校走,头也不回地扔下一句:
“顾老师,这村里也没个澡堂子。你这身细皮嫩肉的,要是生了虱子,可别哭着找妈妈。”
顾青裴接手学校的第一周,就遇到了难题。
这帮农村娃野惯了,上树掏鸟下河摸鱼,突然来了个斯斯文文的老师,根本没人怕他。
第一堂课,顾青裴站在讲台上,刚转过身写板书,后脑勺就挨了一个粉笔头。
台下哄堂大笑。
带头起哄的正是原炀的那个跟班,叫二嘎子。
顾青裴没生气,也没发火。他慢条斯理地捡起粉笔头,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过身。
就在这时,窗户被人砰地一声推开了。
原炀趴在窗台上,手里把玩着一个弹弓,眼神懒洋洋地扫视全场。
“谁扔的?”
原炀的声音不大,但教室里瞬间鸦雀无声。刚才还上蹿下跳的二嘎子,立马缩得像只鹌鹑。
顾青裴转头看向窗外。
原炀穿着一件敞怀的黑棉袄,露出里面结实的胸膛,眼神肆无忌惮地在顾青裴身上打转,最后停在他那个被砸到的后脑勺上。
“顾老师,”原炀挑眉,嘴角挂着坏笑,“你这也不行啊。连帮生瓜蛋子都管不住?要不要我进来帮你?”
顾青裴推了推眼镜,走过去,“啪”地一声把窗户关了。
“这是课堂,闲杂人等回避。原炀同志,你要是想听课,就从正门进来交学费。不想听,就别挡着光。”
说完,顾青裴转过身,拿起教鞭,指着黑板上的题:“二嘎子,上来把这道题解了。解不出来,今天放学留下来把操场扫干净。”
窗外的原炀愣了一下。
他看着那个站在讲台上、腰杆笔直、气场瞬间两米八的顾青裴,突然觉得牙根有点痒。
这小白脸,看着文弱,脾气还挺硬。
有点意思。
虽然不用下地干活,但生活上的苦,顾青裴还是没少吃。
村里没电,晚上只能点煤油灯。入冬后的夜里,风像刀子一样往屋里灌。
顾青裴正在批改作业,冻得手脚冰凉,笔都拿不稳。
“笃笃笃。”
门没锁,原炀直接推门进来了。
他手里提着两桶冒着热气的水,胳膊底下还夹着一捆干柴。
“哟,还用功呢?”原炀把水桶往地上一放,“我爹让我来看看你冻死没。要是冻死了,咱村可赔不起。”
顾青裴看着那桶热水,心里一暖,嘴上却不饶人:“死不了。倒是原大少爷,这么晚不睡觉,跑我屋里干什么?”
“给你送温暖啊。”
原炀也不客气,蹲在灶台边,熟练地帮顾青裴把快熄灭的火升了起来。火光映照着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显得格外英俊。
弄完火,原炀站起身,拍了拍手,目光落在顾青裴那双被冻得发红的手上。
“手伸出来。”原炀命令道。
顾青裴一愣:“干嘛?”
原炀没废话,一把抓过顾青裴的手。
他的手掌粗糙,掌心滚烫,像个火炉。顾青裴冰凉的手被他包裹在掌心里,那种温差激得顾青裴浑身一颤。
“你……”顾青裴想抽回来。
“别动。”原炀瞪了他一眼,“这是蛤蜊油,治冻疮的。再不抹,你这双手就要烂了。”
原炀从兜里掏出一个小铁盒,挖了一坨油乎乎的药膏,笨拙地抹在顾青裴的手背上。
“顾青裴,我听说城里人讲究以身相许。我救了你的手,你拿什么报答我?”
“那得看原同学想学什么了。”
原炀呼吸一滞。
他猛地松开顾青裴的手,站起身,有些狼狈地往门口退。
“操。妖精。”
原炀骂了一句,抓起帽子扣在头上,落荒而逃。
“记得泡脚!水凉了就倒了!”
顾青裴看着那扇被关上的门,低头看了看自己油光锃亮、还残留着那个男人体温的手,忍不住笑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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