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帝王将相的历史评价,有时相当受制于其所处的结构位置不同,德宗得益于宪宗元和中兴的功绩,在现代研究中评价有一路走高的趋势,宣宗则是继承父兄的削藩成果,“当大中时,四海承平”颇为传统史学家津津乐道而评价甚高,在现代的评价则有一路走低的趋势,以明代而论,因为堡宗土木堡之变,连带宣宗的风评都受到了一定的影响。
突然想到王安石本人的身后名、变法评价应该是和北宋的灭亡紧紧联系在一起,就像西晋风评差劲,是因为灭亡后没有后继者统一接盘,隋朝评价高是因为有唐朝接盘。
而北宋的灭亡、金朝的崛起又充满了偶然性(毕竟北宋这边也没办法越过辽干预人家的边疆政策) ,其实中国古代很多财政改革都是为增加财政收入、解决财政危机,如两税法、王安石改革、张居正一条鞭法,对这些改革的批评在该措施推广后一直都有,也不可能存在完美没有缺点的改革,张居正的一条鞭把田赋、徭役、杂税折为白银,对南方经济发达地区是好事,但对北方而言呢,北方的商品经济本身不发达,白银流入量本就少,存在银贵钱贱的情况,反而加重了负担。如果说张居正有什么成功的地方,大概在于他死后64年明朝灭亡,王安石死后41年北宋灭亡,他凭借明朝高度的专制、集权体制压制异见、强势推行变法改革措施。
看到很多人把张居正、王安石对立,不免觉得困惑,如果从封建王朝上位者的角度看,只要解决财政危机就是成功的,如果从平民视角看,所有的改革都不外乎增加财政收入,财政措施本身也不免加重民众负担,把张居正吹得多天才、王安石多失败大可不必。
王安石变法的例子其实也很特殊,他提供了一个在君主、大臣主导下在非绝对专制的体制下,如何博弈、妥协、变法、走向失控的特殊案例。如果不是北宋灭亡,改革中那些反对、异见的声音不会被放大,至少是像现在一样,吹毛求疵放大、上纲上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