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人推拿师猥亵案:从“自强不息”到“法理难容”!
一名凭借努力在公立医院立足的盲人推拿师,借诊疗之机猥亵多名女患者,历经三年司法拉锯,最终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了沉重代价,也清晰传递出一个准则:残疾身份从不是违法行为的“护身符”。
案件始于2022年10月30日,患者吴某因腰椎间盘突出,前往首都医科大学附属潞河医院接受推拿治疗,为其服务的是该院盲人推拿师王立国。诊疗过程中,王立国竟违背诊疗规范,隔着毛巾与衣物触碰吴某下体,更伸手探入其内裤抚摸隐私部位。吴某察觉后当即报警,令人震惊的是,警方介入后,又陆续收到四名女性的报案,均指控遭到王立国猥亵,其中一人竟是他的同事——潞河医院医生于某。
于某陈述,王立国为其推拿时,突然揪起她的松紧裤带,另一只手试图探入裤内,好在她及时制止才未酿成更严重后果。值得注意的是,这五名指控者互不相识,职业与背景各异,但描述的猥亵细节却高度一致:王立国均以“你有体寒”等借口,刻意扩大身体接触范围,借机实施不当触碰。
面对连环指控,王立国全盘否认。他辩解称,为同事于某按摩腹部是为按压“气海穴”,即便伸手进秋裤,也仅针对穴位操作,并未越界;对于其他患者的指控,他则坚称只是正常推拿,毫无猥亵意图。针对自身视力障碍的问题,王立国表示,因先天仅有光感,操作中可能不慎触碰到非目标部位,绝非故意为之。
通州公安分局经调查核实,于2022年11月对王立国作出行政拘留10日的处罚,认定其“趁为患者进行推拿治疗之机对多名女性进行猥亵”。但王立国不服该处罚,向通州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主张自身行为合法合规,警方处罚不当。
2023年5月,一审法院作出判决,以警方证据不足为由撤销了对王立国的拘留处罚,甚至指出警方无法确认其中一名患者是否在案发时间到过医院,证据链存在明显瑕疵。一审胜诉后,王立国态度愈发强硬,而通州公安分局坚持认为处罚合法,随即提起上诉。
2023年9月,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与一审截然不同的二审判决。法官认为,五名受害人互不相识、无串通可能,且猥亵细节高度吻合,足以认定王立国的行为“超出正常治疗范围”,构成猥亵。最终,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维持了警方最初的行政拘留10日处罚决定,明确指出多次猥亵属“情节恶劣”,警方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四条作出处罚,程序合法、幅度适当。
行政诉讼尘埃落定后,四名女患者进一步提起民事诉讼,追究王立国的民事责任,其中一人中途撤诉。2025年5月,通州区人民法院判决王立国向三名受害人各赔偿1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并以书面形式公开赔礼道歉。令人遗憾的是,王立国虽未上诉,却始终拒绝履行书面赔礼道歉的义务,甚至在接受采访时挑衅式表示:“我是盲人,真要猥亵,她们拍视频我也不知道,可她们没证据啊!”
这番言论让首位报警的吴某倍感无奈:“他明明是加害者,却始终拒不承认,给我留下的心理阴影至今都没消散。”而更严重的后果还在后续袭来,2025年12月10日,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检察院向潞河医院发出检察建议书,建议解除与王立国的劳动关系,理由是其“多次猥亵女患者”且已被行政处罚,丧失了从业的基本职业操守。
对于70后的王立国而言,这份工作意义非凡。他先天仅有光感,凭借自身努力考取盲人医疗按摩师资格证,2022年8月才入职潞河医院,是科室唯一的盲人推拿师,这份公立医院的工作为他提供了稳定的收入和体面的生活,本是残疾人自强不息的典范。如今因自身违法行为,不仅要支付高额赔偿,更可能失去赖以生存的工作,从社会同情的对象沦为众人不齿的违法者,境遇的反转令人唏嘘。
此案历经三年拉锯,最终以二审维持行政处罚、民事赔偿落地、检方建议解除劳动关系告终。五名受害人的一致指控与王立国的坚决否认,加之推拿场景多为单间、监控缺失、双方各执一词的客观情况,让这起案件成为典型的“罗生门”事件,也暴露了此类诊疗纠纷易陷入证据困境的行业痛点。
值得关注的是,法院最终依据“多名被害人陈述一致性”形成完整证据链,为同类缺乏直接物证的案件提供了重要判例参考。同时,此案也引发了深层思考:保护残疾人权益与维护社会公义需寻求平衡,残疾身份可以成为社会给予关爱、理解与就业扶持的理由,但绝不能成为逃避法律责任的借口。社会在为弱势群体提供发展机会的同时,更应建立健全监督约束机制,填补行业监管空白,确保任何人都无法借“特殊身份”逾越法律边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