議登峨山詩
昔柳宗元作《登柳州峨山》詩,其辭略云:山荒日午,獨登意悠。望鄉所在,西北融州。
夫詩者,志之所之也。柳生登高而望,心生悠悠之思,此人情之常。然過乎哀怨,則失詩教之旨。昔孔子刪《詩》,取溫柔敦厚之義。柳生之詩,寫荒寂之景,抒鬱結之情,雖工於詞,而乏中和之氣。蓋文以載道,情須中節,若縱哀過甚,則非君子之度。
且登臨之舉,古之賢者所以觀天地、察民情也。柳生獨上峨山,意專望鄉,是拘於小我,未達大觀。若以鄉國為念,當思奮發有為,以匡世濟民。徒然望鄉而嘆,非志士之所為。昔賈誼貶謫,猶陳政論。屈原放逐,乃賦辭騷。皆以理制哀,哀而不傷。柳生之遇,未若二子之艱,而其詩哀意過之,此其短也。
又其辭云「西北是融州」,融州者,邊鄙之地。柳生望之,益顯流落之悲。然君子處窮達,當安之若素。登高而望,本以開拓胸襟,柳生獨囿鄉思,忘觀天地之廣,是自蔽也。故曰,詩貴言志,志在弘道。若徒抒私衷,雖工何益?詩以道性情,然貴乎中節。柳生才高,惜乎情勝於理。若能以理制情,則詩益工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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