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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二 04

豆子大的眼泪啪嗒啪嗒地滚在算术题上，让陈宇的作业本里缀满了破碎的少男心事。
他这一哭，也害得小王总遭受了来自父母以及老婆的数落，心里一阵不爽快。到了晚饭时，兄弟俩就一人坐一边，隔得远远的，谁也不理谁。
靓夹在中间，感觉两头都是小孩，哄这个也不是，哄那个也不是。
不过小王总再怎么说也是一个大人了，不可能真和一个小屁孩儿置气，转天就单方面与弟弟和好如初了。
陈宇则是在心里头憋了一口气，立志一定要在十八岁之前攒够买大钻戒的钱，然后考上清华，拿着大钻戒去和靓靓哥哥求婚。

小王总听说陈宇在园区里收集塑料瓶和纸壳的时候，笑得快撅过去了。
后来得知陈宇收破烂的方式是先花五块钱去买饮料，喝完了又把瓶子收集起来两块钱卖给赵叔，又忍不住开始担忧了起来：“他要是做生意，指不定两年就把家底赔光，到时候我们全家都得去睡天桥。”
“小宇才多大？”靓不赞同地说，“你不要老是逗他。”
小王总摆摆手：“弟弟就是要趁早玩，长大了就不好玩了。”

靓劝不住小王总这个幼稚的哥哥，只好无奈地摇摇头。与此同时，还有些担心陈宇这个小孩儿，八九岁的年纪究竟是想买什么要这么努力地去攒钱。
某个周末，靓回园区，刚好撞见陈宇在院子里费力地展开一个大纸箱，炎炎夏日，小孩儿的脸热得通红，看见自己后，还不忘停下手中的活来打招呼：“靓靓哥哥。”
也许是因为自己也有弟弟，对比下来，靓觉得陈宇是个非常讨人喜欢的小孩儿，虽然总是冷着小脸，还喜欢偷偷哭鼻子，但这些小习惯在大人眼中，也是万分可爱的。

靓走过去，从包里拿出纸巾递给陈宇擦汗，又蹲下身，几下就帮陈宇弄好了纸壳。
“小宇，听赵叔叔说，你最近在很努力地赚钱，可以告诉哥哥你赚钱的目的吗？”靓柔声问，“有想买的东西了？”
陈宇点点头。
靓笑了笑：“小宇想买什么？”
陈宇盯着靓看了会儿，随即又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蝇，害羞又真诚地说：“我想买戒指送给你，比哥哥买的更好看。”
小孩子的天真实在令人动容，靓摸了摸陈宇的脑袋瓜：“这是长大后的事情，小宇现在还是小朋友，最大的任务是天天开心好好学习。”

陈宇皱着眉：“可是，如果我现在不攒钱的话，等我长到十八岁，就没有钱了。”
靓好奇地问：“怎么会呢？”
“哥哥说等我到了十八岁就把我赶出去。”陈宇不情不愿地回答。
靓：“……”
“哥哥是逗你玩的。”靓不得不为小王总这个顽劣的哥哥耐心解释，“一博哥哥对小宇也很好不是吗？小宇前几天吃的板栗饼，是哥哥排了好久的队才买到的。”
“我们观察一个人，不能只看他说了什么，还要看他做了什么。”

陈宇低着头没有说话。
靓觉得对方肯定是听懂了的，只不过兄弟俩之间较为特殊的相处模式让这个十岁不到的小朋友羞于承认自己和哥哥之间其实有些非常浓厚的感情。
小孩儿沉默了一会儿，随后又闷闷地说：“那我也还要继续追求靓靓哥哥，我会和哥哥公平竞争的。”
靓觉得陈宇实在可爱，忍不住又伸手摸了摸他毛茸茸的脑袋瓜：“好，不过我可能会比较喜欢成熟一点的男孩子，小宇要再长大一些才行。”

小王总准点下班，比靓晚了一些时间回家，走进院子路过花园时，听到了靓和陈宇窸窸窣窣的交谈声。
“可是哥哥也很幼稚。”小王总听到弟弟这样说。他当即停下脚步，明目张胆地站在花丛后头，打算听听看这小子要说他些什么坏话。
“嗯？”靓的声音有一些疑惑。
“你说的，你经常说哥哥很幼稚。”陈宇说，“哥哥这么不成熟，你还是和他结婚了。”
小王总听得嘴角抽搐——什么鬼？自己竟然让一个七八岁的臭小子评价为“不成熟”了？！他撸撸衬衣袖子，正打算出去让陈宇感受一下什么是哥哥的“爱”时，却又听到靓开口说话了。

“好吧。”靓的声音里带着有些无可奈何的笑意，凭空让小王总听出了一丝宠溺，“你哥哥有时候的确会有一点点幼稚，但喜欢一个人就要喜欢他的全部，成熟的部分我很喜欢，幼稚的部分我也喜欢。”
花丛那边静默了一会儿，随后，陈宇又用稚气的嗓音问靓：“你为什么会喜欢哥哥呢？”
靓似乎思考了一会儿，沉吟一声后，说：“因为他对我很好。”
“他会惹你生气吗？”陈宇追问。
“会。”靓说，“我刚认识你哥哥的时候，他总是惹我生气，让我难过。但还是像我刚才说的那样，我们应该去看他做了什么，而不是说了什么。你哥哥对我很好很好，他很爱我，所以我也爱他。”

“我以后可以比哥哥对你还好。”陈宇说。
那边又静默了几瞬，随后，小王总听见靓用温柔的声音，略带歉意地对小朋友说：“抱歉小宇，应该没有谁会比你哥哥对我还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