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 36 年，陈汤假传圣旨，歼灭匈奴郅支单于。他指着单于的十多个小老婆对西域诸王说：“美人归你们，记住！明犯强汉者，虽远必诛！” 卫青、霍去病一生未竟之梦，陈汤一战达成。
那年冬天，西域都护府烛火早早黯淡。陈汤将诏书草稿揉成一团塞进袖中，推门而出，雪粒如细针打在脸上。他遥望长安方向，心想朝廷回文再慢，郅支单于就要吞并乌孙、大宛。一念之间，他决定先斩后奏。
副校尉甘延寿正烤着羊腿，油星溅得火盆噼啪作响。陈汤把酒坛放上案几，先倒三杯，再掏出皱巴巴的纸：“朝廷密旨，即刻发兵诛郅支。” 甘延寿愣住：“我怎没收到？” 陈汤目光坚定：“等驿马跑四千里，单于早跑了。干不干？”
火光照着两人的脸，沉默如积雪般沉重。甘延寿将杯底一磕：“干！出事我陪你砍头。”
次日黎明，四万多屯田卒、弛刑士、胡骑悄然拔营，车轮裹毡，马衔枚，如灰蛇般向北潜行。乌孙小昆弥接到 “天子口谕”，连夜开城。陈汤没急着走，让士卒帮乌孙修城墙，还送绸缎给小昆弥的奶妈。次日，乌孙骑兵自愿当向导，甘延寿笑说他借兵比诏书管用，陈汤称人家怕单于、怕冷，更怕欠人情。
第三十天，郅支城如黑铁般卧在雪原。单于加固城墙、深挖壕沟。陈汤看到城头十几面不同部族图腾的旗帜，那是单于抢来的 “夫人” 们。
傍晚，陈汤带胡人俘虏到城下喊话护送阏氏回家，城门一开，汉军弩手齐射，女骑坠马。单于以为乌孙偷袭，亲自上城。陈汤下令推盾，汉军以盾为龟甲，一夜填平外壕一半。
第四夜，风转东南，陈汤让士兵背柴火烧外城。单于侍卫呛得流泪，胡妇奔逃。陈汤混进溃兵，喊着让匈奴人快跑。内城门口，他扶起摔倒的女人，还把金壶还给她。甘延寿问他为何不拿金子，他说让女人记个好。
天明，单于退到土台，身边只剩几十个甲士。陈汤带弩手围成半月，箭如雨下，单于中箭跪倒，甘延寿一槊穿胸，鲜血如雪中绽放的山茶。
陈汤走上台，让胡骑退后，对女人们说愿回者给马，愿留者给帐篷。又对西域诸王喊出 “明犯强汉者，虽远必诛”。
返程第八天，驿马带来真正诏书，朝廷只让防备。陈汤把诏书揣好，让书记官写奏折，将 “假传” 说成 “权宜”，还附上愿受矫诏之罪，望朝廷宽贷的话。
送奏折的骑兵出发那晚，陈汤哼着故乡楚歌。甘延寿问他怕不怕掉脑袋，他说怕，但更怕无法面对孙子的询问。
消息传回长安，朝堂争论不休。宰相匡衡坚持斩人，元帝却问西域听谁的，得知听陈汤的后，便决定听从他。数月后，赦令到，陈汤、甘延寿削职为民，赏黄金二百斤。
多年后，人们提起卫青、霍去病想到封狼居胥，陈汤未登狼居胥山，只留下 “虽远必诛”。史家说他胆大侥幸，但郅支城下士卒记得他那 “诏书可晚到，单于不能晚死” 的神情。西域雪落，旧壕已平，偶尔能捡到带 “汉” 字残漆的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