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y Said 109丨陶薏点:每一刻都是永恒的
告别乐队时期的过往,陶薏点@陶薏点 以独立唱作人身份重新出发,推出首张专辑《定睛望着一只蝉》中。这张专辑用独特的章节叙事,以声音串联起关于个体、时间与感受的思考。在本次采访中,她谈到身份转变带来的创作自由,也透露了专辑章节式结构与声音设计的想法,以及对未来巡演的期待。
问:这是您个人身份下的首张完整专辑,和过去的乐队时期相比,您觉得“独立创作者”与“乐队主唱”最大的不同是什么?这种身份变化给您的音乐创作带来了什么影响?
答:更多是侧重点的不同吧,或者说是更全面了。没有以前那么稳定,但也有了主导权,可以更自由的表达自己了。感觉以前最累的时候是轮岗,现在是全岗,同时在这个过程里所积累的经验也是全方位的。有点像游戏升级点的那个属性点,拉满了哈哈。
问:这张专辑以“定睛望着一只蝉”为名,把一个极其微小的瞬间拉长成一个完整的世界。您还记得最初触发这个想法的瞬间吗?
答:其实《定睛望着一只蝉》和《牙齿还给我》是同一时期写的歌曲。但是词作的完成顺序是先有的《牙齿还给我》,是一个反霸凌的主题。还蛮巧的是,《定睛望着一只蝉》的原demo给到词作的时候我们还是达成默契,依旧想创作关于“人”的主题,就决定做一张“以人为本”的落地的专辑,算是先统一了专辑在内容上的大概方向。
我对《定睛望着一只蝉》的喜欢是属于我死后想在墓碑上刻个二维码,来者听歌的程度。所以后来经过讨论就决定将“蝉鸣”当做专辑的引子和线索。
专辑在8首歌的时候,周围的朋友一直强烈推荐我再写一首快歌。但那会就是很倔强地决定《定睛望着一只蝉》一定要有两个版本。缺了另外一块,我的表达就支离破碎了。后来特别巧认识的温楚楚。第一天听了她的作品,第二天就联系了她,这个小世界自此完整。
专辑介绍里面其实有一段话我自己真的很喜欢,借由这个机会想再次分享:
“此刻是永恒的,而你尚不知晓这件事。”
随着时间的推移,波的振幅衰减,波长伸展趋于无穷,频率逐渐接近零。然而,波函数的延展并不会完全归零,它将以极低的能量密度,在空间的无穷远处持续存在。
换言之,波一旦产生,就永远存在。就算再微弱,也不会消逝。
所以当你定睛望着那只蝉——这将是一个永恒的瞬间。此刻蝉鸣所产生的波将在微观宇宙里永远存在,永远留有印迹。
问:您在专辑的创作结构上用了序幕、插曲、尾声等类似“章节化”的方式,这种叙事结构是如何成形的?
答:跟词作一起做专辑曲序的时候,我们还是希望整张专辑作为一个整体呈现的时候,也能是一个独立的作品。尤其这张专辑在听感上还是挺丰富的,所以在想要保证专辑的流畅度和完整性的前提下,以序幕、插曲、尾声来进行“章节化”,可能会更容易带听众走入我们搭建的场景中。
而且这些序幕、插曲、尾声都是以念白的形式呈现的,辅以编曲构建,也希望能拉近和听众之间的距离,让他们感觉像是在聊天或是在聆听一个人——或者说“一只蝉”的心声。
从开始《牙齿还给我》的质问,到《马格里特的苹果》的怀疑,是第一个章节;
第二章节:《一千个假人排排坐》和《默剧派对》分别搭建了两个荒诞的场景,加深了此前对世界的拷问与对自身的怀疑。这两个章节表达的都是蝉鸣的“聒噪”,既是intro中的“所有的声音都淹没在洪水里”,也是outro中的“在满世界的寂静中听到蝉鸣”。
第三个章节就是专辑的同名曲《定睛望着一只蝉》。我们想让情绪内收起来,落回地上,完成一个心境上的转变。
再到后面《沈小姐的秘密》《安徒生的火柴》《Dear Crystal》《那只蝉从梦中飞走了》,就都是很私人、很细小的情绪了。
最后这两个部分表达的是在“蝉鸣”中的寂静,也呼应了专辑的outro,希望大家听到最后都能在“满世界的蝉鸣中听到了一切”。
问:蝉鸣不只是自然声,还像某种“意识信号”。您在声音设计上有没有特别处理这部分吗?
答:有点像《盗梦空间》里的陀螺。蝉鸣响起,像是链接成年人世界的无奈和无忧无虑的童年;虚拟的梦境和现实。这是在音乐作品里比较表意的表达吧。
另外一点,虽然蝉的叫声不产生波,但也昭示着波的存在。这一点也是第二个问题我有分享的那段介绍——“波一旦产生,就不会消失。随着时间的推移,它的振幅会衰减,波长会趋近于无穷,频率也无限接近0。然而它不会真的消逝,在微观宇宙里,它将永远存在,永远留有印迹。”这也是我们想表达的一点——声音再渺小,它也存在过;它只要存在过,就有其意义。每一刻都是永恒的,只要有声音存在,就都是永恒的。
前两天跟我们专辑的设计老师对碟面设计的时候,也聊到了这个。最后我们选用的碟面是一个类似于“环状放射波”的设计,有点像“一种渺小的声音在扩散”的感觉,也有点像一只凝视着世界的眼睛。当大家望着这只眼睛的时候,当大家在听这种专辑的时候,在某种意义上,也会变成被凝视的“这只蝉”。
问:《牙齿还给我》之前就广受好评,这次又收录进新专辑。它在整张专辑的叙事里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现在回看它,心境有什么变化吗?
答:其实《牙齿还给我》不是因为受到一些正向反馈才收录到专辑中的,它反而是专辑第一首确定的歌。这张专辑我就是想要一个较为强烈的开场,把情绪像泄洪一样发泄出来。后面有些歌曲有用到一些意象符号、隐喻什么的,但第一首歌我们希望它是直白的、诚实的,甚至可以说是不留分寸的。
专辑的曲序是一个有激烈到舒缓的过程,也是我创作过程里状态变更,或者说是成长与自洽的过程。在制作专辑的过程中其实对我本人来说也算是一场疗愈。
分享一条我特别喜欢的路人乐评:“有一种让人平静的力量。渺沧海之一粟,哀吾生之须臾且多艰。咋形容呢,积极里带着点死气,又有某一种自己的节奏透着点希望……”看到这条的时候我真的觉得挺值的。诚实地做音乐,会有人听得懂,未来会更加坚定。
至于其他的,毕竟我信奉眼是懒蛋,手是好汉,先做着。哈哈。
问:《马格里特的苹果》和《安徒生的火柴》都用了经典文化符号,但赋予了新的情绪。您平时会从绘画、文学或哲学中汲取创作灵感吗?
答:词作在创作过程中有着非常大的自由度,这可能也是我们合作的非常愉快的原因之一。所以,我也不知道她哪来的灵感。
但是关于我个人,好好生活是我在这一年多来get到的特别重要的一件事。是好好生活,而不是活着。相对于绘画,哲学,我可能更容易在养猫和种地上获得灵感……比如说,你一定想不到,《沈小姐的秘密》这首歌最初的demo叫做“剪西瓜苗”……如果你剪过西瓜的副藤曼就知道这个旋律的主歌为什么这么写了= =
不过虽然我和词作很少交流比较抽象的东西,但是会给词作讲实际的故事、心情。比如《Dear Crystal》我就和她分享了我妈的一些小故事。总之,多一分限制就少一分可能。相信不局限合作者的创作,会共同创作出更开放更有趣的东西。
问:筹备专辑其实是一件很耗神的事,但我发现您同期还发了《树的呓语》《须臾》等单曲。在筹备专辑这么密集的工作中,为什么还有动力去做这些“额外”的歌?
答:我老想开一档自媒体栏目《低精力人群假装高精力的一天》哈哈。现在周围的朋友都说我是高精力人群、卷王。其实我只是特别幸运的找到了自己爱干的事。就是写歌,纯写歌。
再加上之前我焦虑还蛮严重的,希望每个月都能有产出,这个想法就变成了我的“门把手”。写了、做了,握住了门把手,就不会焦虑了。现在倒是不怎么焦虑了,但是因为“全岗”的情况下,反而更加觉得单纯的创作是多么快乐,进而好像创作欲更强了……欢迎大家来合作!
问:接下来的计划是什么?
答:2026春天会有一场新专辑的首演。同时开启全国巡演。然后从1月开始,继续我的“门把手”计划,发单曲、EP以及二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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