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威是生活在恩和的一条黑色的四眼小狗,嘴巴比较翘,所以显得很神气。我们觉得它真的很神气是因为它独自带着小伙伴上山,从雪地里挖出了丢失的充电宝。它每天都在户外玩耍,毛长了很多层,有点赶毡,喜欢和一条黄狗一起玩,不喜欢另一只边牧。它在不少旅行博主的vlog里面都有出镜,但遗憾的是没有人叫它的真名威威。
离开恩和,我们就往边境去,额尔古纳河已经冻住了。结冰的速度太快,河水固定为波涛的形态。我给在界河边站成一排的大家拍了张照,也固定住。无法固定的是那个时刻的心情,隐约好像走到了尽头,但河对岸仍是一望无际。我只能止步于此,原先的锚点却已经消失不见了。我如此奔忙、被搓磨,真的好过留在原地吗?
不想留在原地的还有一只疯狂的马鹿。它和一群鹿、驴、小羊还有几只胖狗被关在占地面积很大的鹿苑里。它长得高大威猛,喜欢拿角顶人并发出“嗯”的声音,如果人走远了,它就尾随着慢慢靠近再发起新一轮的攻击,乐此不疲。我们的达斡尔族好司机金大哥说它应该是脑子里有虫,有神经病。金大哥还说,猞猁会经常从山上下来吃它们。
后来,它跟着我们走到鹿苑中央的空地上,突然开始狂奔,瞬间变成远处的一个小点儿。想必是有虫子刚刚爬过它小小脑仁儿的沟壑,它极力摆脱,想要冲破这样的生活,像一些东北文艺作品里会出现的人物。
驯鹿很安静,漫不经心地从雪里找一些东西来吃。有角的驯鹿很帅气,脖子挂着铃铛,会被安排去拉雪橇。有的没有角,头顶会凹进去,一个洞或者两个洞,让我不太敢靠近。驯鹿的黑眼球占满整个眼眶,眼神里有一些悲悯在流淌。而羊的黑眼珠子外围还有一圈白色,眼神好像会有一些躲闪。该躲闪的应该是我,小时候的一个冬天,吃了过多的羊肉,我再也不敢直视羊的眼睛。
天擦黑,我们要离开这群被圈养的动物,黄色的车灯照着路面也照着两边的白雪。路上没几辆车,可以像那只马鹿一样爆冲,一些事情会像羊屎球一样扑簌簌地被埋进雪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