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锋对决[超话]##原顾#

上山下乡 2

进了腊月，村里的年味儿就浓了。

顾青裴成了村里的大红人。

他是大学生，写得一手漂亮的毛笔字。往年村里的春联都是找隔壁村的老秀才写，今年有了顾老师，谁还愿意跑那冤枉路？

于是，每天下了课，顾青裴的宿舍门口就排起了长龙。

张家拿两个鸡蛋，李家拿一把红枣，都求着顾老师给写副对联。

顾青裴脸皮薄，不好意思拒绝，只能天天在昏暗的煤油灯下铺纸研磨。

腊月二十三，小年。

原炀推门进来的时候，屋里挤满了人，热气腾腾的，混杂着旱烟味和汗味。

顾青裴被围在中间，鼻尖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眼镜都快滑下来了，却腾不出手去扶，正被人催着写个“六畜兴旺”。

原炀的脸瞬间就黑了。

“都干啥呢？开会呢？！”

原炀吼了一嗓子，声如洪钟。

屋里瞬间安静了。村民们回头一看是原家这混世魔王，一个个都有点怵。

“都几点了？顾老师不用睡觉啊？明天还得给娃上课呢！”原炀大步流星走过来，像赶羊一样把人往外轰，“都散了散了！要想写，明天把纸留下，人赶紧走！”

没两分钟，屋里清净了。

顾青裴长舒了一口气，瘫坐在椅子上，揉了揉酸痛的手腕，抬眼看向那个正在关门插销的高大背影。

“谢了，不然今晚我怕是连饭都吃不上。”

原炀转过身，没说话，而是径直走到桌前。

他看着桌上那些写好的红纸，又看着顾青裴沾了点墨汁的指尖，喉结滚动了一下。

“顾青裴。”

“嗯？”

“你给全村人都写了。”原炀双手撑在桌沿上，把顾青裴圈在椅子和自己之间，语气里带着一股子酸溜溜的霸道，“怎么没见你给我写？”

顾青裴推了推眼镜，好笑地看着他：“你原大队长家里还缺对联？原叔叔不是早就买好印刷的了吗？”

“我不稀罕印刷的。我就要你写的。”

原炀从怀里掏出一卷裁好的红纸，啪地拍在桌上，震得砚台里的墨汁都晃了晃。

“给我写。现在就写。”

顾青裴无奈地摇摇头，重新提起笔，蘸了墨汁：“行，写什么？劳动光荣？还是五谷丰登？”

“不要那些俗的。”

原炀盯着顾青裴的眼睛，突然压低了声音，凑到他耳边：

“写个……天生一对，行不行？”

顾青裴手一抖，一滴墨汁啪嗒落在红纸上，晕染开一朵黑色的花。

“原炀，你知道这四个字什么意思吗？乱说话是要挨批斗的。”

“这屋里就咱俩，谁批斗我？”原炀不退反进，手指挑起顾青裴的下巴，指腹粗糙的茧子摩擦着那细腻的皮肤，“顾青裴，别跟我装傻。你是个聪明人，你知道我想干什么。”

顾青裴看着他，眼底的波澜逐渐平息，化作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他拨开原炀的手，铺开一张新的红纸，提笔，笔走龙蛇。

原炀凑过去一看。

不是天生一对。

近水楼台先得月

向阳花木易为春

横批：顺其自然

顾青裴放下笔，吹了吹未干的墨迹，似笑非笑地看着原炀：“原队长，这点文化，应该能看懂吧？”

原炀盯着那两行字看了半天，虽然他书读得不多，但这意思他再明白不过了。

他猛地一把搂住顾青裴的腰，也不管那还没干的对联会不会蹭到衣服上，狠狠地在那张总是说着漂亮话的嘴上亲了一口。

“懂。太他妈懂了。”

大年三十。

知青点剩下的人都去老乡家搭伙过年了，顾青裴一个人在宿舍。

他没去凑热闹，煮了一锅挂面，切了点咸菜，准备就这样对付过去。

正吃着，窗户被敲响了。

“顾青裴！开门！”

不用问，又是那个翻墙翻习惯了的土匪。

顾青裴打开门，一股寒风夹着雪花卷进来，紧接着是一个穿着新棉袄、怀里揣着个大包裹的原炀。

“怎么这时候来了？原叔叔不让你守岁？”

“守个屁。家里七大姑八大姨的，吵得脑仁疼。”原炀把包裹往炕上一扔，像回自己家一样盘腿坐上去，“我寻思你这儿肯定冷锅冷灶的，怕你饿死，来给你扶贫。”

包裹打开。

热腾腾的猪肉大葱饺子，一只烧鸡，还有一瓶二锅头。

顾青裴看着那些东西，心里有些发酸。

他没矫情，拿了两个碗，倒满酒。

“原炀，这一杯，敬你。”顾青裴举起碗，“谢谢你这一年对我的关照。”

原炀跟他碰了一下，一饮而尽，辣得嘶了一声。

“顾青裴，你跟我还说这些虚头巴脑的干啥。”原炀撕下一只鸡腿放进他碗里，“你要是真想谢我……就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顾青裴喝了酒，脸颊微红，眼镜片上蒙着一层雾气，看起来格外诱人。

原炀盯着他，眼神在酒精的作用下变得赤裸而狂热。

“以后……别回北京了。”

原炀的声音有些发颤，透着一股子孩子气的执拗和成年男人的渴望：

“我知道这地儿破，穷，配不上你。但我原炀发誓，只要有我一口吃的，绝不让你饿着。以后我也不让你当老师了，我养你，你就天天在屋里看书写字，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