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彻#
嫁去王府的前一日,父亲塞给你一颗药丸,若是服下即刻便会七窍流血,死状难看。
父亲说,不要忘了你的目的。
你接下那只药瓶,应允地点了点头。
你本不是这家的小姐,也不是父亲的骨肉,是被家里一个嬷嬷从路边捡来的,她瞧着你可怜,起初只想简单地给你一口饭,可纸包不住火,老爷在后院发现了身影瘦削的你,原以为会被赶出府邸,可他竟将你收入膝下,教你识字,习武,好像真给你了一个名义上的家。
在你以为自己真的能过上正常人家的日子时,父亲说出他收养你的真实目的,要借你的手除去朝堂上与他作对的政敌,尤为憎恶的就是那个姓秦的摄政王。
他养了你五年,吃穿供给一切正常,却没有给过任何怜惜的感情。你知道自己的命运大抵就是如此,既然捡了一条命,能回报的也只有这条命。
于是,送入摄政王府的当晚,你将药丸藏在枕下,打算趁秦彻不备时下到酒水里。
可跟来的小丫鬟慌慌张张地在门外喊,说摄政王被临时召进宫里,一时半会怕是回不来了。
你紧张的情绪霎时间扑了空,自顾自扯散了红盖头,看着空荡荡的洞房,朝门外应道,让丫鬟打好水,你要沐浴歇息了。
直到第二日午后,你才见到那位让父亲深恶痛绝的摄政王。鲜亮的一头白发下一双红瞳摄人心魄,笔挺的五官勾得你微微晃了神,身姿高大,四周透着隐隐的威压感。
秦彻来到你面前,语调不疾不徐地唤了一声夫人,便把自己的披风裹到你的身上一齐进了屋。
坐在书房,秦彻说昨夜确实有急事,问你怪不怪他。你垂着眼,一副逆来顺受的模样,言辞内敛,说了夫妻本一体,自己当然不怪他。
耳畔一阵轻笑,你的脸颊被缓缓捏起,被迫直视向那双仿佛能看破人心的眼睛。
“夫人真是善解人意。”秦彻说。
后来的日子,秦彻虽然没再像洞房夜那般被时时召入宫中,但你也迟迟没有找到下手的时机。
你一直秉持着在过去家中的做派,低眉顺眼,言听计从,以为不争不抢就能努力残喘苟活,可秦彻好似故意同你作对,偏不遂你心意。
那日秋猎,京中有名气的世家大族几乎都出席了,你和秦彻也不例外。站在猎场外,你看着马背上的秦彻,如往常般说一些表面的体己话,秦彻却迟迟没有应声,反而握住你搭在缰绳上的手,勾着嘴角道:
“夫人可感兴趣。”
你一惊,缩着手要逃,说自己愚笨,并不懂骑射。
“我教你。”
来不及再多做拒绝,你就被秦彻一个用力,拽上马背,圈到他的身前,缰绳一甩,马蹄敞开,只留下一道风尘仆仆的白烟。
秦彻的手掌裹住你的手背,教你拉满弓弩,在猎场里四处奔走,最后挂着一只野兔和一匹矫鹿作战利品,拔得秋猎的魁首。
你被秦彻从马背上搀扶而下,周围挤来恭维的人,刚要夸摄政王的英勇身姿,就被秦彻打断,这次是和夫人配合得好,功劳多在你身上。
你一顿,有些受宠若惊,险些栽下来,也被秦彻稳稳接着,环进怀里,他的低笑咬在你的耳廓,打趣道:“夫人就如此恋恋不舍。”
红了脸颊,你想撤出距离,又被他勾着手腕捞回,秦彻眉眼狡黠:“巧了,我也是。”
在此之后,你再也没有“收敛锋芒”的机会,秦彻外出做事时总爱带上你,半月下来,京中都传摄政王府多了一位女枭雄,能文能武,摄政王的势力仿佛在无形间又壮大了。
听闻此消息的父亲找到你,问你到底要何时才动手。在他面前被打压了大半辈子的你第一次想争取一点什么,声音发颤地问,若是事成,你该怎么办。
父亲只是冷冷哼了一声,以救命之恩做要挟,说你的命也该还给他了。
亲耳听到这个答案,你还是无法自控地感到心痛,原来这一生就是被支配的。
当晚你无心膳食,秦彻从皇宫回来,进门让你靠过来些,说是皇后赏了一只簪子,戴给你正合适。
周围被秦彻的气息笼罩,没由来地感到心安,再回神时,那枚精巧的发簪已经在你的发梢里熠熠夺目。
“心情不好?厨房说你晚上没用膳。”
秦彻牵起你,往院落里走。
你噤声不语,直到停到一颗盛开的桃花树下,你才抬起眉眼,看向他。
“秦彻,你不应该对我这么好。”
“夫人这是怪我。”
他替你捋过耳侧的细发,月光洒下,眼底的情愫一览无余。
“怪我没再多向皇上讨个封号给你。”
又在说什么糊涂话。你将脸一别,嘀咕自己还没到那个位置。
可秦彻只是捧着你的脸,呼吸缭绕:
“你是我夫人,自然值得最好的。”
你应该躲开的,那枚吻停留了太多时间,像在试探,像在确认,可迎上那双赤诚的眸子,你就知道自己还是栽了。
秦彻在朝堂里的势力愈来愈大,已经成为父亲的最大威胁。父亲向你下了死令,要你一定在今夜将他除掉。
那枚药丸被你碾作粉末,倒入一杯酒中。
房中,你看着秦彻,内心摇曳,心想横竖都是死,不如自我了结来得痛快。你把毒酒换到了自己跟前,眼眶泛红,声音带颤地说道:
“嫁给你,是我做过最幸福的一场梦。”
语毕,你仰头,果决地将那杯酒吞咽入腹,等待着毒发。
预料中的痛楚并没有袭来,转而是一阵接着一阵的热浪吞噬掉理智,你不可置信地盯向秦彻,却见他不紧不慢地也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滴不漏地喝下。
秦彻拉着你的手贴向他的胸膛,奇异的温凉感让你无法自控地便把整个人钻了上去。
他哼笑:“夫人的毒酒被我换了一番滋味。”
你刚想问是什么,秦彻就抱着你压到床上。
“至于解药,我刚刚喝了下去。”
帷幔落下,你浑身滚烫地意识到:这摄政王当真是个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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