橙晞明面上是一对苦命鸳鸯无端承受苦难,实则源于17年前任家父母种下的恶因。剧中提及光晞自八岁开始,头痛和失去父亲的心理阴影就纠缠不休,加之除小林外从没有人把他的ptsd当回事(以方董的个性,她甚至可能对所谓的心理学诊断嗤之以鼻,否认其科学性),合理推测是长期精神状态异常导致他神经系统病变。很长一段时间里,他自我放逐,游戏人生,直到与慕橙针锋相对。区区一个便当妹,远比他高傲自尊、坚韧顽强,慕橙的人格光辉犹如兜头一盆冰水使他清醒过来。偏偏在他决心从此只忠于一人的时候,恶果成熟,他确诊脑瘤,不能不感叹命运的裁决从不轻放。任父的自私、任母的自大,跨越17年,终于在任光晞身上结出恶果。
晓乐的诞生源于那个宿命般的雨夜,没能得到命运垂青的两人,仅有一次的缠绵竟然就有了晓乐,对双方来说都是一种“生命的延续”(尽管当事人主观上并没有这样的想法)。恶果种下了新的因,给予一个未来的可能性,这是创作团队的美好愿景——相信爱能跨越时间和因果,把相爱的人联系在一起。这并不是在说六年后的他们是因孩子而在一起,而是一种因果上的接续。受污染9年之久的花田村带来了任光晞,这原是恶因结恶果,是慕橙和晓乐逆转了一切,过去的善果阻止恶的蔓延。
晓乐是部分的慕橙加上部分的光晞,花田村让他成为自己。他所生活的地方,不是冷情窒息的豪门,也不是孤苦伶仃寄人篱下,是有慕橙和大仔的花田村。生活的苦让慕橙越来越压抑自己,断尾求生一般舍弃部分欲念,但情感从来无法彻底消灭,这些都将保存在晓乐那里,如慕橙赶光晞去仓库时晓乐不满地强调梁家家训,如慕橙的退避三舍和晓乐的外星人爸爸。六年前光晞追车和六年后晓乐追车是非常妙的剧情对应,嚎啕大哭的晓乐正是慕橙内心的真实写照,她内心比任何人都希望光晞想起她、留下来,所以当花田村事件这个短暂的因果结束,晓乐会胆大包天独自跑到台北找光晞,之后遇见方董、糖尿病发作,最终让真正的家人重聚。很喜欢追车剧情,每次看都很心痛,但越心痛越想看。编剧巧妙地转换立场,把光晞放在了当年慕橙的位置上,这份共鸣隔着漫长六年、隔着失落的记忆,加重了因果断裂的悲剧色彩。
何董一家属于干涉因果的一方,无论是六年前以圣德堂和质子治疗威逼利诱,还是六年后派遣准女婿前往花田村当白手套,都是以非情感驱动的力量介入事件发展,是橙晞两次因果断裂的始作俑者(周进财属于慕橙心理的外化,面对抉择,她以自己最丑陋的面目推开光晞,甚至不惜伤害他,只为了他存活于未来的可能性,而这样残酷的抉择,本质上是何董带来的)。光晞去往花田村,既是偶然也是必然,光晞以茜大婚前,何董势必需要光晞越来越深地参与到自家企业相关事务,深度绑定何家与方家的利益关系,形成真正的利益共同体,六年前他就曾利用许方国摆平一大批经济纠纷,六年后借社区服务派光晞给自己擦屁股就再自然不过。最终花田村能够得到一个相对体面的赔偿,从经济意义上看,是何董要光晞舍弃情感来做一个交易:你当我的女婿,从此成为我利益共同体的一部分,我就把“赔偿花田村”赏给你。事实上我认为经过花田村事件后,光晞与何董一家就已经不可能成为一家人,任光晞纵然失去所有记忆,也有自己的骄傲在,何董如此愚弄而高高在上的姿态,未来他们必定冲突不断,何以茜无力弥合这些裂痕,最终他们必然走向崩解。
光晞慕橙关系中最有意思的一点是,所有客观上的阻碍几乎都来自光晞(脑瘤、与何以茜的婚约),而决定“缘分”是否连续的却是慕橙。无论是六年前用三个吻稳稳接住光晞,唤醒光晞的求生欲,还是六年后,与晓乐一起努力弥合着方家17+6年间的裂痕,命运给予的种种苦难,慕橙都一一跨过,大踏步走向自己的幸福。
晓乐的诞生,在各种意义上都是很妙的设计,也彻底消解了“带球跑”这一标签属性的娱乐化功能。它不是为了满足资本招商需求而诞生的标签化创作,是一种基于故事和情感本身的因果圆满。下一站之所以通篇经典狗血梗却能不落俗套打动人心,其关键就在于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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