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妮·埃尔诺:在23岁到27岁的这四年里,我没有写作。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因为我经历的人生大事件——一次非法堕胎,离开故乡,参加工作,全职教学,生了不止一个孩子,父亲去世——现实和文学发生了交锋。这颠覆了我对写作的看法和认识。
概括起来就是,我意识到了社会阶层实际上是如何运行的,意识到了我作为一个跨越阶层者的处境,意识到了与我有关的文化和文学起到了让人脱离现实的作用。这一切彻底改变了我的想法:我不想写那种一看就很美的东西,而是想写一看就很真实的东西。写作就是把现实呈现出来的工作。
现实包括我小时候所在的平民阶层的现实和文化适应过程的现实,这种文化适应的过程也是一种跟我出身的那个世界之间的撕裂;现实还包括作为女性所经历的与性有关的现实。
我一刻都不需要跟自己高声强调,在写《空衣柜》的过程中,我自然而然地意识到了《空衣柜》既具有政治性,又具有文学性;不论是内容还是文风都是如此,都很暴力;在用词方面,我传达出了“不具有合法性”的话语;在句子结构方面,我使用了平民阶层惯用的句法。
——《写作是一把刀》,上海人民出版社
发布于 北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