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在土楼下的高山族人
中国•福建•高山族 2023•11
在华安县仙都镇，世界最大的土楼“二宜楼”如大地隆起的坚实堡垒，静默地俯瞰着脚下连绵的茶山。熙攘的游客惊叹于它建筑的宏伟与先民的智慧，却鲜少有人知道，在土楼投下的厚重阴影里，在周遭的村落与山田间，还生活着一群特殊的人——他们被标注为“高山族”，他们的来历，牵连着一段被大历史折叠的、跨越海峡的复杂往事。
关于他们的源起，地方史志与耄耋老人们的口述，共同指向了二十世纪那段烽火连天的岁月。一种广泛流传的说法是，日寇窃据台湾时期，日寇为补充兵源并实施“以台制华”策略，曾征召或强征部分原住民（当时日寇称为“高砂族”）青年，组成所谓“高砂义勇队”的协从军。1945年日军战败投降后，部分滞留大陆的台籍日军人员，包括这些高山族士兵，作为战俘或滞留人员，被当时的国民政府集中安置。其中一部分，便被安置在福建、河南等地的山区，华安县仙都镇因其多山的地理环境与相对封闭的土楼社群，成为安置点之一。他们在此落地生根，从“台湾生蕃”变成了“福建高山族”，其身份被新中国民族识别政策所确认，却也与海峡对岸的原乡，在长达数十年的隔绝中，生出了复杂的歧义与疏离。
这段历史，如同深埋的根须，隐秘而顽强地塑造着这个社群的面貌。初代移民在陌生土地上所经历的艰辛，可想而知。他们努力融入以闽南人为主的周遭环境，学习当地方言，适应农耕生活，但内部仍顽强保留着一些独特的文化印记与身份认同。这种认同，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是内向的、沉默的，甚至带着些许不得不为之的谨慎。
时至今日，华安高山族的现状，呈现出一幅传统与现代、消散与坚守相互交织的图景。从人口数量上看，他们是一个小型社群。更显著的变化发生在代际之间。年轻一代几乎全部出生、成长在华安，他们通过国民教育体系，流畅地使用普通话，许多人也能操一口地道的闽南语。对于祖父辈可能还能使用的某种台湾原住民语言，他们已十分陌生，仅能从长辈口中听到几个关于食物、亲属称谓的词汇碎片。城市化与经济发展的浪潮，将大批年轻人推向厦门、福州乃至更远的沿海城市求学、工作，传统的聚居模式逐渐松散。
📷 佳能EOS R5；EF85/1.2L EF135/2L 镜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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