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饱与黑甜
钱锺书《围城》的第一章,方鸿渐在海船上,“好容易梦到了家乡,睡熟了,醒来不知是自己的睡眼,黑茫茫的,天地还没亮,只觉得嘴里有一股腥气,舌头给牙齿轧破了,想来是梦到家乡,高兴得嚼着舌头。又隔了一会,船身忽然一侧,渐渐听得见人声嘈杂,像有人在搬运东西,也不知是梦是真。鸿渐头里还在想,这真是‘一枕黑甜余’,可惜不久就给打断了。”
他想到的这句诗,出自苏轼。
绍圣元年(1094年),苏东坡贬谪惠州,九月经过广州。《发广州》写道:“三杯软饱后(浙人谓饮酒为软饱),一枕黑甜余(俗谓睡为黒甜)。”括弧内是他的自注。
方鸿渐也读了些书,但学问不太专精。当他似梦似醒,迷迷瞪瞪,能否想到东坡这句相对冷门的诗?
倒是钱夫子自己,饱学之士,当然随便就能拎出来。
发布于 四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