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卑和自信的人】

今早探讨的话题（http://t.cn/AXG3A6su），我可以用历史的角度来讲。美国历史上有个非常伟大的美学家、教育家、文学家George Santayana（桑塔亚纳），他的Soliloquies in England and Later Soliloquies（《英伦独语》）。这部作品是一套散文集和见闻记，文笔非常优美。他的这本书，如果要概括，就是——

“美国哪哪都不好，英国哪哪都好。”

桑塔亚纳一生是个美国精神的厌恶者，英国精神的崇拜者。他表示自己“理性上理解美国，感性上厌恶美国”。如果去读那本优美的书，会看到他对英国的爱发自肺腑，而且深入到每个细节。他对英国人的穿着、审美设计、举止，甚至“气质”，乃至“讲话的口音和方式”，都觉得比美国好。

要是放在某些地方，这可比“仅仅赞扬美国的制度、富裕和科技”要严重多了。更“严重”的是，桑塔亚纳拿到了英国永居后，迅速的移民欧洲，离开了美国。

但是没有人觉得这有问题。美国人不觉得自己受到了“伤害”。相反，如果讨论美国文学，尤其是美学，桑塔亚纳是个绕不过去的、最重要的名字之一。桑塔亚纳在哈佛执教，饱受赞誉，在那里取得学术的成功，生前就已富有盛名。

我最近读《汉德法官传》，非常巧合的发现，早年在哈佛求学的汉德和桑塔亚纳有不浅的交情。他崇拜这位老师，记录这位老师带来的影响，欣赏他的人格魅力。后来汉德涉入政治是很深的。他早年很长时间帮助老罗斯福和“进步主义派别”竞选。至今汉德都被认为是“20世纪美国最重要的四位法官之一”、“法学在美国的卓越代表和贡献者”。没有人把这件事当作“历史黑料”，甚至都完全不当一回事。而桑塔亚纳也永享尊重，成为美国文化和学术的骄傲之一。

自卑对人的扭曲是全方位的。人都有可能自卑。但是如何处理自卑，是扭转价值观、接受扭曲的叙事，仇恨他人先进和发达的一面，以至于变成情绪化的条件反射；还是就事论事的区分开来，理解不同观点的存在——这种分叉，决定了一个人，甚至是一个更大群体更长远的心理、状态甚至命运。

董董Mercurio
Jan 21 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