腾讯新闻 26-01-21 17:45
微博认证:腾讯新闻官方账号

#张家齐感谢全红婵力挺##张家齐坦言直播比跳水难#
近日,奥运冠军张家齐退役后直播带货引发关注。张家齐近日在“腾讯新闻热问”发声表示,靠自己的努力赚钱,靠自己的劳动赚钱,没什么可耻的:

大家好,我是张家齐,一名21岁就“退休”的跳水运动员,也是东京奥运会的跳水冠军。可能很多人认识我,是因为我在跳水台上的表现,但现在,我多了一个新身份——直播带货主播。有人说我20年就走完了别人一生要经历的东西,我觉得这话不假。今天,我想跟大家聊聊我的故事。
15年跳水生涯里,我泡在泳池里的时间比在家还长。6岁因手小抓不住双杠被体操淘汰,转头扎进跳水队;12岁我就拿到了全国冠军,那时候大家叫我“天才少女”,但其实自己懵懂到不知道“奥运”是什么;17岁我站在东京领奖台上,和陈芋汐击掌时满脑子想的是“晚上吃什么”。21岁全运会最后一跳后,我对着观众深深鞠躬,才算正式和10米台说再见。这条路走下来,远比大家想象的要复杂和漫长。从运动员到直播带货,人生的“跳台”换了,可我还是那个想把每一步都走扎实的张家齐。

退役后的生活
退役之后,我的生活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最爽的就是不用早起出操了,可以睡到自然醒,尤其冬天那大雪纷飞的天气,出早操那当然太酸爽了一点。还有就是不用再控体重了,现在终于能放开吃喜欢的东西了,很爽。我之前在国家队的时候,体重只有41、42公斤,现在估计有个90斤吧。以前为了控体重,上午11点45下课不敢去食堂,绕远路去场馆二楼穿暴汗服跑一小时,体重不达标还要多走半小时;饿到极致时,看见蛋糕只能嚼两口尝味再吐掉,现在终于能“放纵”了——不是一顿两顿,是“天天都在放纵”,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不用再对着体重秤纠结小数点后两位,爱你老己。

直播带货争议
2025年11月,我正式宣布退役。一周后,我开始了直播带货。第一次直播前,我其实挺紧张的,会觉得很尴尬,紧张和尴尬加在一起,就更难描述了。但说实话,直播带货比跳水难,难在我怕我说错话,我是一个嘴比脑子快的人。
我知道网上有很多声音,说我“忘本、“掉价、“急着捞金”。我看到这些评论时一点都不委屈,我觉得他们批判不到我。我在靠自己的努力来赚钱,也在靠自己的劳动来赚钱,我觉得没什么可耻的。我接受大家对于我的一些批判,但是我也需要生活。
奥运冠军不能当饭吃,它只是一个称谓,你不能告诉人家,我是个奥运冠军,你给我吃的吧。我都已经决定要走这条路了,那我肯定是为它会学习。未来要努力挣钱,给自己更多的底气。如果有一天直播做不下去了,我也肯定是兢兢业业,好好做我自己的事业,干一行爱一行。

三小只情谊
小红(全红婵)还空降过我的直播间刷礼物,成了“榜一大姐”,让直播间人数暴增,我当时很感谢她来看我。
我和全红婵、陈芋汐的关系,怎么说呢,不能说太纯洁,因为赛场上我们就是对手了,谁还管你私下那些感情,比完赛再说吧。但我们三小只一起训练了这么多年,有很多难忘的时刻还历历在目,我们在跳台上聊天,吐槽各自的一些动作或难点,想想就好玩。
她们还在赛场上,如果可以,我想对她们说:以自己为中心,还是要对自己好一点。压力不要太那么大了。已经非常完美了,好的坏的都是你的体验,只要保持好心态就行,做到你该做的就行,其他的就交给时间和机会。

跳水这15年
——怎么跳怎么有
我6岁的时候,因为体操被淘汰了,教练建议我去练跳水。其实我对跳水有点印象,因为看过2008年的奥运会。那时候小嘛,懵懵懂懂的,教练说啥我做啥。
12岁第一次拿到全国冠军的时候,真的没想过自己会成为奥运冠军,就是觉得挺开心的。那时候,我感觉“怎么跳怎么有”,水感特别好,压水花也干净漂亮,每次比赛前都有一种预感——只要跳完就能拿冠军。
2018年,我年满14岁,终于能够参加国际顶级跳水比赛了。那年6月的跳水世界杯,我拿到了女子十米台单双人两个冠军。站在领奖台上的那一刻,我觉得一切都值了。

——14岁后,快乐消失了
各种事情累积在一起——减肥、每天重复跳动作、身体发育带来的变化,还有新人的崛起。这些都不是某一个瞬间,而是很多事情和很多个瞬间堆积起来的。
为了控体重,我真的吃了不少苦。最夸张的时候,想吃蛋糕,就“蛋糕嚼完再吐出”,为了出汗,穿着暴汗服跑步。每天上午11点45下课,我基本不去食堂吃饭,自己一个人从后面那条小路绕到场馆,大概12点多1点,先去减肥——穿着暴汗服在场馆二楼跑步机上跑一个小时。下水前要称体重,如果体重没到,可能还得再走半个小时。晚饭我也不怎么吃,或者说很少,基本是教练帮我从食堂打一点回来。最饿的时候,嘴里边骂边练,那种滋味,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心酸。
女子十米台,大家总说“越小越轻,越好出成绩”——怎么说呢,这真的是“残酷的空中芭蕾”。每两年就会出来一个新人,每一个新出来的女台冠军,都要“踩”着前辈的身体爬上去。教练也会提前说这个道理,所以我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女运动员的生理痛
月经,对我来说更是“噩梦的开始”。每次来月经,身体都会感觉特别沉重,下半身坠得厉害,感觉跳不起来,就像“被鸟儿那个脚给你拴着,少半米”。心理和身体都会受到影响,训练时心情不好,力不从心。东京奥运会之后,我几乎每一次比赛都来月经,真的是噩梦。
有时候,我会觉得命运像一盏明灯,在我练得非常难受、痛苦的时候,再坚持一下,可能就会给我一条正确的道路。但有的时候,命运又像一把刀子,到后面它会非常扎心。

——生不逢时
我承认自己“有一点生不逢时”。巅峰期没赶上奥运会——里约的时候年纪不到,东京又推迟了一年。有时候也会羡慕小红和芋汐,特别是我的巅峰时期已经过了,还要继续跟她俩争的时候,我心有余而力不足,觉得好难。
2021年,我和陈芋汐搭档,在东京奥运会上拿到了双人金牌。那一刻,所有的付出都得到了回报。15年跳水生涯,我最快乐的一刻就是站在领奖台上的那一刻。只有那一刻。快乐那么一刻,痛苦却是漫长的。
但东京奥运会之后,我就特别想退役了。一方面觉得自己的目标已经达成,另一方面,经历过自己很厉害的时候,要看着竞技状态一点一点往下滑,担心后面接受不了自己的平庸。
奥运会后,我被北京体育大学录取,但很快又收到了国家队集训通知,作为替补运动员,和陈芋汐、全红婵一起备战巴黎奥运会。这三年里,我承受着和她们一样的训练量,每周只休息半天。备战巴黎的3年,作为替补运动员,其实非常煎熬,非常难顶。
直到国家跳水队出发去巴黎前的最后一周,我收到了通知,可以离队休息了。那一刻,我感觉“很解脱,解脱当中带着失落”,很复杂,不是一种形容能够说出来的。

感谢坚持的自己
跳水让我短短20年“就走完了人家一生要经历的东西”。这些经历里,最想“删掉”的就是一些比较痛苦和挣扎的瞬间,然后留下的就是领奖台上的,还有跟队友们那些惺惺相惜的开玩笑或者很快乐的瞬间。
21岁,大多数人刚大学毕业,我却已经“退休”了。我不羡慕任何人,我已经取得成就了,我已经走完了他们可能要用四十年、五十年或六十年要走的路。如果可以重新选择,我应该还会选择跳水,不去跳水,我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上学的小姑娘。
我想对十四五六岁的时候说:谢谢你,感谢你坚持下来了。
因为我知道,快乐只有领奖台那一刻,痛苦却是漫长的。但正是那些坚持,让我成为了今天的自己。我不在意未来会发展成什么样,就想走好当下的每一步。
现在,我想干一些很刺激,让自己很爽的事情,比如骑摩托车、骑马。我觉得环球影城的过山车一点儿也不刺激,毕竟我跳水的时候,比它转得还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