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事情本身不大,无非是谁袜子乱丢谁洁癖太重,谁万般讨嫌谁不近人情,但说实在的人经不起翻旧账,话赶话论起来最终的结果就是龙文章和虞啸卿大吵一架。
虞啸卿手劲奇大,龙文章根本没法和他硬碰硬,况且他现在正忙着躲避对方砸来的一系列物品,更是无暇发挥自己智力和体力上或许存在的任何优势。温和如沙发抱枕暴力如陶瓷茶杯,虞啸卿完全不心疼东西地全对着龙文章招呼上去,一点不在乎真砸出毛病来还得是自己掏钱给他治这个问题。
但龙文章心疼啊。那花瓶赶他仨月工资呢虞大少一脚上去说翻就翻说碎就碎,瓷片噼里啪啦地崩到脚下,龙文章听见的却是金钱燃烧时令人痛心的声音。
事已至此赶紧把东西能留多少是留多少吧。现在从虞啸卿手里夺过那个价值过万的微型盆景是不现实的,让少爷在这短时间内消气更是天方夜谭,龙文章此时只有一个办法保全这物件的性命。
只见这偷鸡摸狗的天才一矮身,以一个很不雅观的姿势扭到了虞啸卿射程范围的边界处,趁着对方调整瞄准角度时手疾眼快,没真偷鸡但摸上了狗——
龙文章一把抱住在一旁吐着舌头看热闹的狗肉,用尽力气将其整条提起,牢牢搂在自己胸前,大吼道:
“你砸啊虞啸卿!你砸啊!把我们兄弟俩都砸死你就满意了!”
虞啸卿举着盆景咬牙切齿:
“你他妈把狗肉放下!”
“不放!”
“放下!”
“你先把那盆景放下!”
“你敢命令老子!”
虞啸卿气得上去捉他,龙文章就绕着茶几跟他跑,两人你伸头我缩头,一个追一个躲好不欢快。
狗肉显然明白了自己被龙文章当盾牌使的处境,很不满地汪汪两声,摆着身子想要挣脱他兄弟的束缚。
龙文章将狗肉往上掂了掂,这狗的体重让他抱着跑了没三分钟就开始哼哧大喘,一边喘一边还不忘嚷嚷:
“虞啸卿你见好就收啊!咱把东西放下好好说!”
“我跟你有什么可说的!狗东西!把狗肉放下!”
龙文章贴着墙根,一个健步冲到他家窗户旁,蹬腿一跳就一屁股坐上窗台,作势就要开窗户:
“虞啸卿你听好了!狗肉刚刚说了!你要是不放过我们兄弟俩,我们就一块跳下去!”
狗肉扭头看他,一脸的不可置信。
“这他妈是内开上悬窗!你要是能挤出去就有鬼了!给老子把狗肉放下!”
虞啸卿已经有将这货直接灭口的想法了,但碍于狗肉他实在无法施展身手。
狗肉汪汪两声,龙文章能听懂他是在向虞啸卿投诚,所以抱狗兄弟抱得越发紧,偷偷趴在那个毛茸茸的耳边说道:
“好哥们你帮帮我,事成之后给你开罐头。”
狗肉无奈地安静下来。
虞啸卿已经快被气冒烟了,吼道:
“龙文章,你给老子听好!我再说最后一遍!”
龙文章屏着呼吸看他发飙。
“你现在!立刻!马上!把老子给狗肉放下!”
这话说出来好像有哪里不对。
俩人同时意识到了虞啸卿的嘴瓢。虞啸卿自己先愣住了,一时间把话在气懵的脑子里重新过了两遍才反应过来问题,而这个时间已经足够让龙文章噗地一声憋不住,弯下腰坐在地上哈哈大笑,笑得手臂没劲儿松开狗肉然后被狗肉用尾巴照着脸抽好几下了。
敞着嘴笑得太放肆,狗尾巴抽过来带一嘴狗毛,龙文章吐着舌头呸了两声,蹲在地上抬头看虞啸卿。狗肉蹲在龙文章旁边,兄弟俩的表情如出一辙的无辜和纯良,要不是深知龙文章奸滑的为人和狗肉偷火腿时的狡诈,虞啸卿在这幅场景下真的有可能夸一句两条好狗。
龙文章看着虞啸卿泄了口气,手臂也松了力道,逮着机会就溜着他家光洁的地板炮弹似的滑跪到虞啸卿脚边,一把抱着那人的细腰,仰着脸谄笑道:
“啸卿我错了。”
虞啸卿低头看他,火气也莫名其妙地消了下去,抬腿踹龙文章膝盖:
“起来!成天跪来跪去的,有没有点出息!”
龙文章从善如流,直起身的同时也没撒开搂着对方的手,还很巧妙地趁虞啸卿不注意接过了那个微型盆景,伸手将其稳稳地安放在一旁的博古架上,成功挽救了几个冒着金光的达不溜。嘴上也很会借坡下驴,捏着嗓子道:
“那刚刚啸卿都不在我怀里,我怎么把你给狗肉放下啊?”
“我那是被你气晕了。”
虞啸卿冷冷道,但龙文章知道自己已经离成功不远了。
“现在啸卿看看,我还要不要把你放下啊?”
说着就一弯身子,一把将虞啸卿抱了起来。虞啸卿比他高小半个头,被人直挺挺地托着屁股举起来,姿势不可谓不别扭。于是他象征性地恼火了一下,拳头砸在龙文章的肩膀上,虽然下手也不见轻,疼得龙文章龇牙咧嘴,但愣是没让人放手。果然虞啸卿在片刻后就放松了身子,俯身搂上了身下人的脖颈,拧了下腰就将自己稳稳放进了龙文章的臂弯里。
龙文章憋着没敢笑出声,但嘴角怎么也压不住了,一路哼着小曲就抱着虞啸卿向里屋走去。
狗肉被关在门外的时候非常困惑。什么架在客厅打完还要去卧室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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